第18章 被吻了
李沐果是被一陣異常的安靜驚醒的。
她睜開眼,躺在炕上愣了幾秒,才意識到那安靜意味著什麼——外麵的風聲停了。
這些天習慣了夜裡呼嘯的北風,突然安靜下來,反而讓人不踏實。她翻身坐起,透過窗紙往外看。天剛矇矇亮,灰白的光線透進來,照出屋裡模糊的輪廓。
她披上棉襖推開門,愣住了。
天陰沉沉的,沒有風。院子裡的積雪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殼,踩上去嘎吱作響。
這種天氣,她聽老山頭說過——大雪之前,必有奇靜。
“要變天了。”她喃喃自語,腦海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她在深山裡下了幾個套子,前兩天去看過,有一處應該有貨了。如果今天不去取,萬一被雪埋了,或者被別的野獸叼走,就白費功夫了。
她抬頭看看天,又看看遠處的山。
應該來得及吧?早去早回,趕在雪下來之前回來。
李沐果咬了咬牙,回屋穿好棉襖,裹上圍巾,背上背簍出了門。
臨走前,她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屋裡那件掛在牆上的軍大衣——那是許墨淵前兩天落在這兒的,說是“借放”,一直沒拿走。
要不要帶上?
她搖搖頭,關上了門。
就上山一趟,用不著。
山路比她想象的難走。
一步一滑。李沐果拄著根木棍,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爬,撥出的白氣在圍巾上結了一層霜。
她走的是老山頭教她的那條路,背風,相對好走,就是繞遠。但她寧願繞遠,也不敢走那些近便的險路——在這種天氣裡,摔一跤可能就是大事。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纔到她下的第一個套子。
空的。
套子完好無損,周圍的雪地上有幾串野兔的腳印,但都繞著套子走,沒上當。李沐果嘆了口氣,把套子重新偽裝好,繼續往上走。
第二個套子,還是空的。
她開始有點著急了。抬頭看天,天更陰沉了,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極低。空氣裡的寒意更深了,凍得她手指發僵。
還有最後一個。
那個套子下在最遠的地方,在一片背風的凹地裡。老山頭說那塊地方是野豬常走的路,如果有貨,一定是大的。
李沐果咬咬牙,加快了腳步。
等她走到那片凹地時,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李沐果顧不上其他,快步走向那個套子。
然後她愣住了。
套子裡有東西。
一頭成年麅子,被套索勒住了後腿,已經沒了氣息。皮毛油亮,膘肥體壯,少說也有七八十斤。
李沐果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
她蹲下身,摸了摸麅子的身體,還沒凍硬,死了沒多久。她心裡一陣激動——這一趟,值了!
她趕緊把麅子從套子裡解下來,用力想把它塞進背簍。
但麅子太大了,背簍根本裝不下。
李沐果試了幾次,累得氣喘籲籲,麅子還是紋絲不動。她急得額頭冒汗,抬頭看看天,已經開始有零星的雪粒飄下來。
不能再耽擱了。
她心念一動,把麅子收進了空間。
背簍一輕,麅子憑空消失。李沐果鬆了口氣,轉身就往回走。
但剛走出幾步,她就發現不對勁了。
雪。
雪下來了。
不是飄,是砸。大片大片的雪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密得像一堵牆,瞬間就把天地攪成一團混沌。
李沐果心裡一沉。
她加快腳步,但雪太大了,幾步之外就什麼都看不清。她隻能憑著記憶往山下走,走幾步就停下來辨認方向,再走幾步——
不對。
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那些她熟悉的樹、熟悉的路標,全被大雪吞沒了。她甚至分不清哪邊是上山、哪邊是下山。
迷路了。
李沐果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山頭教過她,迷路的時候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事。要找個地方避一避,等雪停了再走。
避一避。
她環顧四周,透過密集的雪幕,隱約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凹進去的洞口。
山洞!
李沐果心頭一喜,踉蹌著往那邊走去。
走近了纔看清,確實是個山洞,不大,隻有一人多高,往裡也就三四米深。洞口朝南,背風,裡麵還算乾燥。
李沐果鑽進洞裡,終於安全了。
但很快,她就發現新的問題。
太冷了。
洞裡雖然沒有風雪,但溫度比外麵高不了多少。她身上的棉襖已經被雪水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手腳凍得發僵,手指屈伸都困難。
她縮在洞裡,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看著洞口被風雪堵得越來越小,心裡湧起一陣恐慌。
這雪,要下到什麼時候?
天快黑了。
如果今晚被困在這裡,她能撐過去嗎?
沒有火,沒有吃的,隻有一身濕透的棉襖。這種天氣,凍死人是常有的事。
李沐果抱緊自己,努力不讓牙齒打顫。
「宿主,你還好嗎?」小儲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擔憂。
“不好。”她在心裡說,聲音虛弱,“冷。”
「怎麼辦?我能做什麼嗎?」
李沐果搖搖頭。
空間裡有吃的,有喝的。
可是,沒有火種啊。
她不會鑽木取火,也沒帶火柴。原主的記憶裡倒是有一些生火的法子,但這種天氣,什麼都點不著。
李沐果靠在石壁上,聽著外麵的風聲,第一次感覺到死亡的逼近。
原來,穿越也不是萬能的。
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張臉——冷峻的眉眼,深邃的目光,還有那句——
“你是我的人。”
李沐果苦笑。
那個人,現在在幹嘛?發現自己沒回去,會不會著急?會不會找她?
算了,別想了。
他怎麼可能冒著這麼大的雪來找她?瘋了不成?
李沐果閉上眼睛,把自己縮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李沐果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冷意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進骨頭裡。她覺得自己像一塊正在凍結的冰,從外到裡,慢慢凝固。
就在這時——
“李沐果——!!”
一個聲音穿透風雪,撞進她耳裡。
李沐果猛地睜開眼。
是錯覺嗎?
“李沐果——!!”
又是一聲。
不是錯覺。
李沐果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走到洞口。風雪撲麵而來,打得她睜不開眼,但她拚命往外看——
一個黑影,正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走來。
那身影很高,很挺拔,被大雪裹挾。
許墨淵。
是他。
李沐果愣在那裡,看著那個身影一步一步靠近,眼眶忽然酸得厲害。
許墨淵走到洞口,看見她,腳下頓了頓。
然後他快步上前,二話不說,把身上那件軍大衣扯下來,披在她身上,緊緊裹住。
李沐果被他裹進大衣裡,那股帶著他體溫的暖意瞬間包圍了她。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雪、汗、還有淡淡的煙草氣息。
“你……”她想說什麼,卻發現嘴唇凍得發僵,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許墨淵沒說話,隻是緊緊摟著她,把她往洞裡帶。
進了洞,他把她按在石壁上坐下,然後蹲下身,從懷裡掏出火柴。
李沐果這纔看見,他懷裡鼓鼓囊囊的,塞滿了東西——乾柴,用油紙包著的火柴,還有一壺水。
他是怎麼帶著這些東西在暴風雪裡爬上來的?
許墨淵劃了幾根火柴,才把那一小堆乾柴點著。火苗跳動著,慢慢變大,橘紅色的光映在洞壁上,驅散了一角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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