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目的不要太明顯
李沐果發現,自從那天之後,許墨淵出現在她小院的頻率,呈幾何級數增長。
起初還隻是偶爾路過,順便幫她劈個柴、挑個水。後來發展成每天必到。再後來,連理由都懶得找了——
“借個火。”
許墨淵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神態自若。
李沐果看著他,又看看他手裡那支煙,再看看他另一隻手裡攥著的火柴盒。
“你手裡不是有火柴嗎?”
許墨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彷彿這才發現似的:“哦,忘了。”
李沐果:“…………”
她深吸一口氣,從灶台邊拿起火柴遞過去。
許墨淵接過,劃了一根,點上煙,吸了一口,然後把火柴揣進自己兜裡。
“火柴我用了,回頭還你。”
李沐果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著他揣火柴的動作,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是她的火柴!他就這麼揣走了?
“你——”她開口想說什麼,許墨淵已經轉身走了。
第二天,他又來了。
“借點鹽。”
李沐果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你要鹽幹什麼?”
“做飯。”
“你做飯?”李沐果上下打量他,“你在哪兒做飯?知青點?你有鍋?有灶?有食材?”
許墨淵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沒有。”
李沐果:“…………”
“但是可以先借鹽。”他補充道,“未雨綢繆。”
李沐果又好氣又好笑。她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他:“許墨淵,你知不知道‘未雨綢繆’是什麼意思?”
“知道。”他點點頭,表情認真得很,“就是先把你家鹽借走,省得以後做飯沒鹽。”
李沐果差點被他氣笑了。
她轉身進屋,從櫃子裡拿出半包鹽,遞給他:“拿去。”
許墨淵接過,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她:“就這些?”
“就這些。”
“不夠。”
李沐果深吸一口氣:“你要多少?”
許墨淵想了想:“夠做一個月飯的量。”
“你一個月能用多少鹽?”
“不知道。”他老實承認,“沒做過飯。”
李沐果:“…………”
她決定不跟他廢話了,直接把整包鹽塞進他手裡:“全給你了。以後別再為這種事來了。”
許墨淵看了看手裡的鹽包,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李沐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說,轉身走了。
第三天,他又來了。
李沐果開啟門,看見他站在門口,第一反應是關門。
但他的手更快,一把撐住門板。
“這回是正事。”他說。
李沐果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什麼正事?”
許墨淵看著她,語氣認真得像在彙報工作:“我想了想,借鹽借火不是長久之計。”
李沐果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想通了?
“所以,”他繼續說,“我們搭夥做飯吧。”
李沐果愣住了。
“什麼?”
“搭夥做飯。”許墨淵重複了一遍,“你做飯,我出錢出力。這樣你也不用一個人做,我也不用到處借鹽借火了。”
李沐果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那張冷峻的臉上一本正經,彷彿在討論什麼嚴肅的國計民生問題。
“許墨淵,”她一字一句地說,“你根本不用做飯,知青點是搭夥做的,你隻肯出錢就行,我想你應該不缺錢。”
“她們做的難吃。”
“你贏了...沒有食材。”她纔不會將空間裡的食物拿出來的,現在不會。
“我買。”
“我不洗碗。”李沐果深吸一口氣,
“我洗”
“成交”
許墨淵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一遝錢和票。
李沐果低頭一看,愣住了。
十塊的票子,厚厚一遝,少說有二三十張。還有一疊各種票證,糧票布票油票肉票,整整齊齊碼在一起。
“這是……”
“一個月的夥食費。”許墨淵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夠再說。”
李沐果看著那遝錢,再看看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遝錢,夠買十倍的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這太多了——
但許墨淵已經把錢塞進她手裡,轉身就走。
“明天我來吃飯。”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笑意,“多做點紅燒肉。”
李沐果站在門口,半天沒回過神來。
「宿主,」小儲的聲音幽幽響起,「他這是……在追你吧?」
李沐果沒說話,隻是攥緊了手裡的錢。
她當然知道。
問題是,他為什麼追她?因為那晚的事?因為責任?因為愧疚?
還是……
她搖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可能。
他那種人,怎麼可能真的看上她?
第二天傍晚,許墨淵準時出現在小院門口。
手裡還提著東西——一條五花肉,兩棵白菜,幾個土豆,還有一塊豆腐。
“路過供銷社,順便買的。”他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沐果看著那些東西。
她側身讓開:“進來吧。”
許墨淵走進院子,環顧四周。小院收拾得很整齊,柴垛碼得整整齊齊,籬笆紮得嚴嚴實實,積雪掃到一邊堆成堆。雖然簡陋,但處處透著用心。
“你收拾得挺好。”他說。
李沐果沒接話,接過他手裡的東西,進屋開始做飯。
許墨淵跟進屋,在屋裡轉了一圈。
很小的一間屋子,一張炕,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灶台,一個水缸,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但收拾得很乾凈。
他走到灶台邊,看著李沐果忙活。
“要幫忙嗎?”
“不用。”李沐果頭也不回,“你坐著等就行。”
許墨淵沒坐,就那麼站著看她。
看她和麪,看她切肉,看她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把那精緻的側臉勾勒得柔和了幾分。
她做飯的動作很利索,顯然不是第一次做。切肉的時候刀工不錯,片片均勻;炒菜的時候火候掌握得剛剛好,肉一下鍋就滋滋作響,香味立刻飄出來。
許墨淵看著看著,忽然開口:“你是誰?”
李沐果手裡的鏟子頓了頓。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隻有灶膛裡柴火劈啪的聲響。
“什麼?”她沒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許墨淵重複了一遍,“你是誰?”
李沐果握著鏟子的手微微收緊。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他。
許墨淵靠在牆邊,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審視,隻有一種說不清的認真。
“你……”李沐果張了張嘴,
“所以你是誰?”許墨淵說,“一個人在河邊落水,醒來就像變了個人。會做生意了,會打獵了,會跟人鬥嘴了。”他頓了頓,“李沐果,你原來的檔案我看過。膽小,怯懦,話都不太敢大聲說。可現在呢?”
李沐果沉默了。
她早該想到的。這個男人是幹什麼的?國安局的,專門查人的。她這點變化,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所以,”她放下鏟子,轉過身麵對他,“你是來審問我的?”
“不是。”許墨淵搖搖頭,“隻是想知道。”
“想知道什麼?”
“想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麼樣的人。”
李沐果看著他,那目光裡沒有惡意。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一個普通人。”她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每天有乾不完活的那種。”
許墨淵沉默了幾秒,然後問:“累嗎?”
就兩個字,卻讓李沐果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別開臉,裝作看鍋裡的菜:“累。怎麼不累?”
“後悔嗎?”
李沐果想了想,搖搖頭:“也沒什麼好後悔的。也沒什麼可留戀的……至少現在為自己活著。”
許墨淵沒再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裡帶著什麼,她說不清。
鍋裡傳來焦味,李沐果趕緊回頭翻炒。紅燒肉已經收汁了,油汪汪的,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盛出來,端到桌上。
“吃飯吧。”
許墨淵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嚼了嚼,他眼睛微微一亮。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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