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東頭地裡,把背簍放在路旁,蘇婉卿提著吃的,快到顧程身邊時,她學著織女柔弱的喚:“相公,歇會擦擦汗吧,娘子我給你送飯來了。”她可是個賢惠的老婆呢,起一大早給老公做包子。
顧程聽見蘇婉卿的聲音,扭頭看,人已經到他跟前了:“婉卿,你來了,”說完他又低頭接著挖。
蘇婉卿坐在他挖好的地方,把吃的拿出來:“阿程,過來呀,我給你帶吃的來了,你歇會再乾。”
見顧程手上有泥,蘇婉卿把雞蛋剝好,又起身走兩步遞他嘴邊,跟喂小孩一樣,:“啊。”等他吃完嚥下去,蘇婉卿接著喂第二個:“啊,張嘴呀?”她第二聲啊的時候,顧程不願意張嘴吃了。
顧程對蘇婉卿道:“你吃吧,我剛吃飽過來的。”
蘇婉卿依舊拿著雞蛋,往顧程嘴邊遞:“雞蛋有營養,你多吃一點,乾體力活也餓的快,還給你帶了六個肉包子,你吃不完就留著中午吃,但這雞蛋我都剝開了,你再吃一個,啊,張嘴。”
聞言顧程又吃下去,之後開口:“婉卿,這些吃的你留著自己吃,不用給我送,我有的吃,包子你拿回去吧。”他飯量這麼大,天天吃她送的,那跟讓她養有啥區別?
“特意帶給你的,拿回去幹啥?我早上剛做好蒸出來的,你嘗嘗味道看好不好吃?我包了肉和豆腐的,想著你乾力氣活,我給你帶的六個肉的,還有啊,你好歹穿個鞋子,這周圍都是你砍的雜樹枝,別紮著腳了。”
“你做的我都喜歡,我會注意不會被紮的,包子你拿回去吧,我中午帶回家熱,也不方便,婉卿,你昨天帶著在地裡轉的是誰啊?”他仔細看著蘇婉卿的神情。
“縣裏公社的李秘書長,說是來視察糧食生產情況的,在玉米地裡碰到,就讓我帶著轉轉,包子你不方便那我先帶回去,中午熱好我再給你送來。”
顧程看蘇婉卿眼睛裏,並沒有嚮往或羨慕開心,他心裏安定下來:“婉卿,你不用給我送吃的,我家裏有吃的。”蓋好房子還得一段時間呢,不能老讓她送。
蘇婉卿聽著顧程又拒絕她的心意,今天一過來他就態度冷淡,這已經第四次拒絕她了,她努力壓下心裏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嗯,我知道啦,你不吃,我就收回去了。”說著話把所有吃的又都收走,歡歡喜喜來給人送她這輩子,第一次做的熱騰騰包子,結果人家還推三阻四,不吃拉到。
顧程沒看出蘇婉卿的情緒,他幹著活說道:“嗯,包子你拿回去,放起來慢慢吃,婉卿,你在這玩就行,待會我去給你割草。”
蘇婉卿心裏罵道:大騙子,王八蛋,還說能做到她生氣了,會抱著她哄,連她生氣都看不出來,放不放要你管?以後給狗吃都不給你吃。
但是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嗯,我知道啦,乾你的活吧,我自己去割,走了。”轉身,挺胸抬頭往玉米地裡進攻。
顧程看蘇婉卿沒聽他的,揹著背簍就跑了,他嘆一口氣,讓她歇著也不聽,
從東頭地離開,蘇婉卿到經常割草的地裡,開始呼喚小夥伴,他們在這一片的話,聽見肯定會應她的,手做喇叭狀大喊:“鐵牛,你們在哪裏?在不在?吱個聲啊?”
咋沒人?蘇婉卿再換一個方向,總共就這麼些地方,這一大聲喊完沒人拉倒:“鐵..牛..”
“哎..……”李鐵牛今天爬的遠了一點,但他好像聽見婉卿姐喊他了,就大聲回應。
咦,有回聲了,聽著聲音離得有些遠,蘇婉卿問:“你在哪裏啊?我給你送糖啦。”這一招肯定很靈。
李鐵牛聽到糖,響亮的回道:“我在鬆樹林這邊,婉卿姐,”他對這些地形比蘇婉卿熟悉多了,說完他就奔下去接人……
蘇婉卿跟李鐵牛終於爬到鬆樹林了:“你們今天咋跑這麼遠啊?累死我了。”這裏都是鬆樹,吸一口氣都是鬆香,好好聞。
李鐵牛跑習慣了,沒覺得累,他下去再接人上來,都臉不紅氣不喘:“我哥說過來看看有沒有鬆子能撿,但是鬆子都沒掉。”
蘇婉卿疑惑?鬆子不是要到秋天才熟嗎?七月應該不算秋天吧?不知道這時候能不能賣,前世可不便宜,得四五十塊錢一斤,蘇婉卿開始打聽門路:“鐵牛啊,這鬆子能賣嗎?”要是能賣她得積極一點,趁別人上工時候,提前把這些鬆子摘回家,嘿嘿嘿
羅貴財在他們上方砍柴,聽到他他們說話的內容,他出聲道:“都撿來自己吃的,誰買呀?不抵餓不抵穿的,村裡孩子摘這些,是因為沒錢買零嘴,所以就拿來當瓜子嗑。”
“咦,貴財你咋也在呢?”蘇婉卿真覺得,夏天的山村,真的跟打地鼠一樣,到處能藏人。
“我來砍柴啊,過段時間我嫂子要生了,我娘說怕家裏用的柴不夠,讓我來砍一點,鐵牛他們兄弟倆說,你昨天唱歌讓縣領導碰到了,說你唱的很好聽,你再給我們唱一段唄。”
蘇婉卿用夾子音唱,還劃拉動作:“三隻老虎跑得快,一隻沒有尾巴,一隻沒有嘴巴,一隻沒有耳朵,真奇怪,咋樣?好不好聽?”驚呆了吧老鐵!!嘿嘿
鐵牛鐵柱羅貴財,都表情一言難盡的看著蘇婉卿,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也叫歌?怎麼會有這麼多殘缺老虎?還跑一堆去了?
羅貴財問李鐵柱:“就她唱的這…你倆覺得好聽?”心裏還補充一句,簡直難聽至極好嗎?
李鐵柱勉強的說:“雖然吧,但我覺得挺歡樂的。”他覺得婉卿姐有時候,看著不像大人,比他弟弟還小一樣。
唱完半天都沒見他們有表示,蘇婉卿自己問:“問你們話呢,好聽不?”昨天和李鐵牛比的太認真了,唱的還是符合當下年代的歌,現在嘛...
羅貴財又違心的說:“你唱的很好聽,但是下次還是不用唱了。”不直接打擊她了。
蘇婉卿給小夥伴發糖:“喏...給你們吃糖糖,不是白吃的哦,要幫我割牛草的噢。”早點幹完,早點回家掙錢去。
羅貴財說話鐵牛兄弟倆附和點頭:“不吃糖,你開口我們也會幫你割的。”
每人嘴裏嗦顆糖,四人幹著各自的活,另外三個男孩忙完自己的,之後就來幫蘇婉卿,把她背簍割滿後,還割了一大堆在地裡,讓她下午直接來背就行。
十二點左右,幾人揹著柴和草回去,到岔路口羅貴財和他們分開朝家裏走,另外三人一起揹著草,去生產隊牲畜棚交草再回家。
蘇婉卿進院裏還沒來及洗手,就聽王娟在和趙佳寧爭吵,她瞅一眼這些吃著飯看熱鬧的男人。
王娟叫囂著:“你哪隻眼看見我拿你東西吃了?院裏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以為隻有你買得起吃的啊?誰稀罕你那破東西,跟你的一樣,就是你的嗎?供銷售的東西隻賣給你呀?”真是小題大做,一起住吃個東西怎麼了?非得說她偷的,她有什麼證據,東西都一樣。
趙佳寧也說:“不是你還能是誰?這屋裏就我和你,公社是不止賣我一個,但為啥你買東西,我的就沒有了?”
蘇婉卿在屋門口聽一會,嘆一口氣,又是這王娟找事,偷室友的東西吃,
王娟無賴道:“你懷疑我也沒有用,有本事就拿出證據,這些我是去公社買的,跟你沒關係,你自己的東西丟了別找我,哎呀?我買的糖糕真好吃。”當著你的麵吃,你能咋樣?哼……
趙佳寧看王娟這得意勁兒,明明就是自己的東西,非得說不是,還當她的麵炫耀吃,就伸手搶她手裏的糖糕:“不準吃,這是我的。”王娟也和她搶,今日王娟提早回來做飯,她東西就不見了,就是偷她的。
和王娟撕巴起來,趙佳寧感覺身上被她掐太疼,就哭了:“嗚嗚...王娟你欺負人,你就是偷我東西。”
聽見趙佳寧哭了,蘇婉卿趕緊去拉偏架,踏馬這些男人就是死的,不知道勸,她抱住王娟朝趙佳寧使眼色:“哎呀,別打,別打,咱們都是好同誌,有話好好說嘛。”這趙佳寧太不上道了,咋不知道真動手打啊?就隻是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