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走在前麵,確實在認真檢視,地裏頭的土豆,
蘇婉卿走在後麵,總抬頭看,太陽咋還不落?一會兒覺得,天咋還不黑?
李瀟看著農作物又問:“一個坑裏大概會有多少個土豆?要施幾道肥?現在已經施過肥了嗎?”
蘇婉卿在後麵,翻白眼,踩小草,見他又問就破罐子破摔:“我啥都不知道,隻是高中畢業,但是我成績不好,書本內容沒學好,幹活隊長讓我幹啥,我就幹啥,不知道一個土豆坑裏會長幾個,那你說它會長幾個?”最後她也來個反問。
“嗬嗬嗬嗬。”見蘇婉卿這麼快就沉不住氣,李瀟被她逗的低笑出聲,跟她說了不用喊領導,她非要喊,自己用領導口吻對下屬問話,很快她又不願意了,臉上那靈動的表情又開始出現了。
笑過後回答她的問題:“一個土豆坑裏,多的大概會有十幾個,少的應該會有五?你不要拘謹,就把我當做是一個朋友,帶我看一下你們種的地就可以了。”
李瀟聲音溫和的娓娓說著:“學習固然重要,但這些也不是在書本裡學到的,我參加工作之後,會經常下鄉公幹,到各個生產隊看情況,時間長了,我也就知道了”………
蘇婉卿聽著他聊的,原來不是故意找茬,他還真懂啊,她調整心態道:“我來到這裏插隊沒多長時間,之後我就開始割牛草,經過春種夏收外,我還沒有參與過,秋冬的作物季節,所以對於你提問的,我是真不知道,抱歉。”
”但明年這時候,如果你還下來檢視,屆時我經歷過了,一年四季的種植與收穫,應該會知道一畝地產多少,一個坑裏有多少個土豆,一種作物會追幾道肥,地裡一年會種幾茬糧食……”她認真的跟對方說著。
夕陽西斜地坎邊小道上,兩人一前一後,慢慢的並肩而行,沒有了最初的不耐煩,兩人在說著彼此的所見所聞,有男子爽朗的笑聲,有女子悅耳的說話聲音,一個人在訴說時,另一個人認真傾聽,偶爾男子會順著,女子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停留一會後認真點頭。
陳永福在地裡沒見顧程去上工,問了顧父後聽說顧程的事,快下工了他就提前回來,
現在跟顧程坐在一起,看著他們眼前的這幅畫麵,要不是聽聲音認出是蘇婉卿,知道她在和程哥處物件,他真想誇一句真的好般配好登對,
兩人在夕陽下的莊稼地裡走著,有說有笑,穿著同樣的白襯衫,同樣的黑褲子,這畫麵真的太和諧了,可陳永福看顧程的臉色,冷冷的好像不高興?他就暫時沒吱聲
他們看得到蘇婉卿,也聽得見說話聲,
可蘇婉卿和李瀟沒看到顧程和陳永福。
“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已經是秘書長了,真是年少有為啊!其實每個生產隊種植的作物都差不多,除...哎,你再往前麵走,就是自留地和村裏的房屋了。”看著前麵,可以下到村裏的路,蘇婉卿出聲提醒,她應該可以下班了吧?這太陽都西斜了,這人該回去了。
聽她說前麵就是村莊,李瀟停下站著看周圍:“嗬嗬嗬,那你以為的秘書長,都是四五十歲的老頭嗎?你在這裏生活苦嗎?”
“不苦啊,我在這裏很好,也不是說秘書長就沒有年輕的。”隻是二十四就混到秘書長,確實很少,除非是找關係的。
李瀟接下她沒說的話:“隻是我太年輕了,看著像走後門的對吧?真不知道,我該高興你誇我年輕,還是該生氣,你懷疑我沒有能力,是走後門的。”
蘇婉卿陪笑:“哪能懷疑您的辦事能力呢,當然是誇你年輕呀?”就算走關係也正常啦,有後門誰不想走?
“哈哈哈,那我就當你是誇我了,前麵就是村子,那咱們去找王叔他們匯合吧!”
蘇婉卿又帶著李瀟轉身,去玉米地裡找書記和隊長他們。
顧程靜靜的看著,蘇婉卿陪著別的男人,有說有笑的走遠,自己和她隻有幾步距離,可蘇婉卿卻沒看見他,她還覺得那男人年輕有能力?年少有為?也是,他顧程是一個,連一百塊都沒有的人,自是比不了人家,和他說要去割草,現在卻陪陌生男人,散步說話。
等他們走遠永陳福才說:“程哥?你知道那男人是誰嗎?我聽說是縣城公社裏下來的,好幾個呢,是來咱們隊裏視察工作的,隊長和你叔帶著,到處檢視地裡糧食生產情況呢。”
“不知道,他幹嘛的關我什麼事?”顧程現在心裏不舒服,他哪有心情管這些人是哪裏來的。
陳永福又欠欠的說:“哎,程哥,你有沒有發現,剛才蘇婉卿和他站在一起,他們兩個看著好般配啊,這些有文化的在一起,說話就是不一樣哈,文縐縐的。”他得告訴程哥,他們確實很般配!
顧程心裏本就不順,聽陳永福還這樣說,他起身抬腳踹人:“你給我滾一邊去,你眼瞎了,就不要到處說話。”
“我這不是好心,來問你蓋房子的事嗎?你需要人不?我來給你幹活,咋還攆人走呢,你這心眼子也太小了。”
顧程沒理碎嘴的人,他隻埋頭挖地基。
陳永福也沒走,在旁邊給顧程幫忙,兩人乾到天擦黑纔回去。
晚上顧程想去找蘇婉卿,卻被他爹孃叫住了,
趙春香當著一家人的麵問:“老二,你這昨天今天都不去上工,你咋想的?”
顧程皺眉,他娘啥意思?他看著屋裏所有人問:“啥叫我咋想的?我沒去上工,又不是在家裏閑著,咋的,家裏這麼多人,就非得指著我去上工啊?我又沒媳婦孩子要養,我掙的工分夠我自己吃。”
趙春香就問兩句話,就被顧程懟的火氣又蹭蹭的:“我就問你句話而已,你今天吃槍葯啊,說話這麼嗆人,你不上工,我還不能問你了?”
“你們都看得見我在做什麼了,還要問我咋想的,想讓我咋回答?”他才兩天不幹活,他們就早飯中飯都沒留他的份,現在還要問自己咋想的。
趙翠看顧程的臉色和口氣,她也不敢開口了,這三個小叔子中,也就顧老三老實一點,顧老二和顧小四都是那種惹急了,就不認人的主,還是讓她婆婆自己說吧。
顧父攔下趙春香自己溫聲說道:“沒人指著你上工,你娘也隻是問一下你的意思,”
顧程還是沒說出,他們沒給自己留飯的事,對著屋裏的人說:“反正我就一個人,也沒有三頭六臂,上工和蓋房子我隻能做一樣,眼下我肯定是要先蓋房子的,我雖沒上工,可也沒占家裏誰的便宜。”顧程意有所指的,看著大哥媳婦,和老三媳婦。
梁小蓮低頭假裝逗兒子,顧老二看自己幹啥?意見最大的是趙翠又不是她。
顧家問話的結果,就是沒結果,顧程的意思自己要蓋房子,家裏人幫不了他,同樣他也幫不了家裏,
蘇婉卿起床收拾好後,從空間拿出備好的工具食材,在屋裏包包子,等院裏人都上工了,就進廚房燒火蒸包子,蒸的時間差不多,她揭開蓋子看,沒有往下塌的情況,就放心了。
第二鍋都沒放滿就蒸完了,把鍋洗刷乾淨,鍋底添點水,撤掉餘火,包子裝盆裡端到自己屋裏去放著,雖然昨天因為錢的事,心裏有點彆扭,但還是要去給顧程送吃的,昨天他九點多來的時候都沒吃,今天也九點多了,不知道他吃沒有。
裝著六個肉包子,一瓶麥乳精,抓點核桃酥,雞蛋,揣著糖,出門就去牛棚背上背簍,去找她家老古板送吃的。
老古板此刻打著赤腳,穿著好幾個補丁衣服,正一個人彎著腰,呼哈的挖著他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