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笑得直不起腰,顧程臉上木愣愣的,不明白她笑什麼。
蘇婉卿把毛巾蓋他臉上,笑著調侃:“來,奶奶給大孫兒洗臉嘍,下次再不聽話奶奶打你屁股。”
顧程獃獃愣愣坐著一聲不吭,任由被調侃洗臉,等人出去倒水,他仰頭嚥下喉中酸澀,丟掉尊嚴低聲下氣三求四求,人,他留住了,心底卻不知為何特別難受。
看著牆上牽手依偎的照片,他嘴角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自己真的錯了嗎?
在灶房簡單洗漱一番,蘇婉卿回到屋裏,見他盯著照片出神。
“掉魂了?走,睡覺去,都快兩點了!”
開啟手電筒,把兩盞煤油燈吹滅,顧程跟著去西屋睡覺。
以往隻要一躺進被窩,一個鑽一個摟,是緊緊相擁入眠,今夜卻各自雙手至胸前平躺,臥室裡靜到落針可聞。
直到耳邊聽見均勻呼吸聲,顧程嘴角無聲笑了笑,眼角滑出兩行清淚,看,就是這麼高傲,口口聲聲說任何關係都需要平等,卻從不肯為他低一次頭。
總是一副對他去留無所畏樣子,高興時對他熱情似火,不高興時冰冷無情直刺人心口,隻管自己說痛快,從不管他聽了會不會受傷。
悄悄起身下床,開門走出去,坐屋簷下吹著清冷夜風,掏出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今夜連天上月亮是也殘缺,是在暗示他不會圓了麼?
忽地,身後傳來一聲悠悠嘆息!接著就聽:“孤影獨坐夜沉沉,縷縷青煙亂君心,人間聚散原如夢,世事浮沉自古今,老公啊,吸煙消不了愁隻會傷身。”
蘇婉卿上前來拿走煙丟地上踩滅,彎腰捧住男人臉:“傷心了,難過了,迷茫了,甚至在想或許不該遇見我,不該結婚,懊悔咋娶了我這樣沒心沒肺的媳婦,要是老天再給你一次重來機會,再也不要遇見蘇婉卿。”
“咋樣?你心中所想,我說的不差吧?”
顧程別過臉,逞道:“沒有,隻是出來上廁所,順便抽根煙,你不是睡著了嗎?”
“你在院裏等我呢,我哪敢睡著。”蘇婉卿把他臉掰正讓他直視自己:“相愛的人不會分開,吵架生氣說的話你不能往心裏記,別陪月亮了,回屋陪我吧,不難過啦,你知道的啊,我生氣時候說話容易傷人。”
跨坐他腿上,摟住他脖子柔聲:“老公~不傷心了好不好嘛,以後我再也不說把你撮合給別人那種話了,老公~我愛你,我愛你,老公~”
看著懷裏撒嬌的人,還算有點良心,知道來哄他,顧程沉沉嘆氣:“這輩子算是栽你手裏了。”
抱著人站起來回屋睡覺,婉卿心裏是有他的,沒有真呼呼大睡不管他。
蘇婉卿笑眯眯蹭他脖子:“錯,是栽我心裏了。”
顧程臉上露出笑來,折磨人的小祖宗,嘴巴甜的時候甜死人,毒的時候也能毒死人。
回到床上摟著人閉眼要睡覺,懷裏人卻蹭來蹭去不安分,把腿勾過來壓住,他啞聲:“睡覺,再不睡一會天該亮了。”
“不睡!”蘇婉卿哼唧著從他懷裏掙紮起來,去親緋色Q彈薄唇。
顧程經不住撩撥,當即全身心投入熱情回應,呼吸漸漸粗重,含住她耳垂低喃:“寶貝……”
知道他在問什麼,一陣羞恥感湧上,蘇婉卿麵色含羞帶怯,雙眸動情聲音嬌嬌軟軟輕喚:“老公~我愛你……”
顧程懂了,桃花眸子亮如星辰,唇角高高掛起,抱緊軟乎乎媳婦兒深情熱吻,怕把心頭寶弄不舒服,要多輕柔有多輕柔。
情愛一事,妙不可言,不知饜足亦不知疲倦。
蘇婉卿沉淪進他最炙熱的愛裡,猶如置身雲朵……
她想愛情大抵就是這樣的吧,一起哭一起笑,吵過鬧過,你退一步我讓一步。
屋外天光大亮,微光透過玻璃和窗簾爬進屋。
屋內飄著一種極淡卻極勾人的氣息,不艷不俗,是相愛之人情動後的餘韻,愛意藏在每一寸空氣裡,不動聲色,卻早已將兩人牢牢纏在一起,此生不分。
顧程低喘著猛地將人緊緊箍住,頭埋進她頸窩,呼吸急促:“媳婦兒。”
蘇婉卿渾身乏力一絲力氣都沒了,過了會兒,她聲音綿軟嘶啞:“難怪村裡很多人說你一身牛勁,你何止勁大……我應該叫你三郎。”
顧程身心快活愉悅,聞言胸腔笑得震動,臉上不無驕傲,道:“三點多回屋的,不然,我還可以讓你叫我七郎六郎!”
“你也不怕被累死!”蘇婉卿抬手軟綿綿捶他,媽呀,放縱過度,一夜沒睡,好累,好睏。
“在你身上累死,我非常願意。”
瞅著身上精力充沛一臉春風得意的男人,她媚眼如絲輕語:“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身體合了心和了沒?”
顧程耳朵泛著紅,親昵蹭著嬌嫩小臉,低沉呢喃:“你這小壞蛋像個蜜蜂一樣,又甜又蜇人,讓人又氣又愛,把我心捅成渣渣,上床還呼呼大睡,我以為你真睡著了,當時真的好難過……”
“有沒有在心裏罵我?”蘇婉卿捏著他耳朵把玩。
“沒有!就是有點覺得你不咋在乎我,所以心裏特別難受,寶貝,你生氣時候嘴巴真的好傷人……”
嬌蠻得張嘴咬他一口,她哼哼:“那你別惹我生氣不就好啦嘛,生氣時候隻想著吵贏,哪有多餘腦子考慮傷不傷人嘛。”
聽了這話顧程哭笑不得,小樣兒還是個要強的啊,抬手把小臉捏得嘴巴嘟起,對著嫣紅嘴巴狠狠親一口。
床上淩亂一片,不適合繼續躺,他赤條條下床抱她去東屋。
整座院子隻有小兩口居住,大門一鎖,前後院牆砌的高,所以顧程毫無顧慮在屋裏亂跑。
反正隻有兩個人,夫妻間沒必要矯情講規矩,他裸著身子到處跑,蘇婉卿笑罵一句不知羞。
顧程表示在媳婦麵前不需要羞,咋自在咋來,還厚臉皮的踢腿打拳展示身材。
來到灶房往兩口鍋裡添滿水,抱柴火進來燒上後他回西屋收拾床鋪,整理過被褥,拿起凳子上的幾條枕巾和小衣服,拿盆來院裏打水分開泡上。
一會還要上山,蘇婉卿眼皮打架身體疲乏也隻能撐著。
等水燒熱去清洗了一下,睏意散了些,吃過早飯,顧程去給張大鎚說他帶人先行,在山上等他們。
夫妻倆在眾人視線裡一起上山,等走離村子,拐進山路,蘇婉卿就進了空間,顧程獨自前往鷹嘴山。
到上山等了一個多小時,張大鎚帶著十來個人來了。
山洞越往裏進光線越暗,大家手持油燈和電筒,握著木棍探著路進入。
山洞是自然形成的,戰亂時期村民們在裏麵躲避過,即使幾十年過去,裏麵依然有生活過的痕跡。
大太陽被隔絕在山洞外,一進來身上瞬間一股涼絲絲清冷感撲麵,簡直避暑勝地啊!不冷不熱。
顧長順扯衣擺擦擦汗,道:“這裏麵真涼快,剛才咱頂著太陽爬上來熱死嘞。”
“是挺涼快,還有點冷嘞。”陳茂霖把搭在肩上的衣服拿下來穿上。
張大鎚環顧四周,道:“小蘇,你看這山洞種蘑菇行不?最熱那時候這裏邊也是涼快的,洞口高外麵光也能透進來,風還大。”
“可以,陰涼,氣溫符合,冬暖夏涼,太適合種食用菌啦。”蘇婉卿重重點頭肯定,眼前山洞簡直是天賜種植蘑菇場地,空間又大又高又寬,隻需清理和填平坑窪地麵就行。
有這麼大個自然山洞在這裏,哪還需要另外再找場地,最合適的場地就在這了,唯一缺點離村子遠,山路運輸起來有點麻煩。
顧程叉著腰麵向洞口,道:“澆水也方便,那水塘裡水是自己往上湧的,不會枯竭,從洞口簡單修一條小路過去,就能去挑水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