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肩膀一擔一擔挑,山路難行是個費力活,不如一次性把路修寬點,用騾子運水。”
在洞口等待隊長他們時候,蘇婉卿跟他去看過水塘,不遠但也不算近。
張大鎚道:“修土路這個簡單,砍掉樹木雜草,地上剷平點就行,隻要這山洞能種蘑菇咱就開乾,咱們要有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沒路就修路。”
來時候大家就知道上山是來找場地搭場地的,所以都扛了工具,既然山洞符合種植蘑菇,張大鎚當即大手一揮立馬開乾。
山洞是自然形成的,空置年限太長,眾人先去外麵撿大量柴火進來,把乾柴濕柴混合,分成好幾堆點火燒。
以此驅趕看不見地方藏著的蛇蟲鼠蟻,整個洞內一時煙熏火燎濃煙瀰漫。
洞內燒大火驅蟲間隙,眾人在洞邊口上清理雜草樹枝。
等燒差不多了,待洞內煙霧快散盡,張大鎚帶頭進去平整地麵,清掃洞壁,小麵積坑窪的填平起來,大麵積隔斷式坑窪就隻掃不填。
十幾個人清理了一整天,場地初步簡單收拾完成。
總算熬到太陽落山,聽到隊長喊“下工了”。蘇婉卿睏倦一天的眼睛一下子精神了。
她原想著趁中午大家回家吃飯時,眼睛能眯一會,
誰知道來幹活的人早有準備,帶了窩頭和紅薯來吃。
張大鎚說鷹嘴山離村子遠來回耽誤時間,然後,吃過東西沒歇三十分鐘大家就又接著幹活了。
活動範圍有限,幹活人數一眼看清,隊長和會計在跟前,她不好意思找地方躲著睡大覺,東轉西晃磨洋工總算磨到下工了。
張大鎚瞅著旁邊一聽見下工就精神的人,小蘇這丫頭腦子聰明懂的也多,就是不咋愛幹活,說話特利索動手特磨嘰。
不過今兒一起幹活他算瞧出來了,顧程也是個特能慣媳婦的人。
拿把鐮刀給小蘇說是讓清理雜草,卻讓小蘇往雜草跟前一坐,就問誰幹活清理雜草是坐著清理的?那慣媳婦樣子簡直了。
他語氣和藹道:“明天扛石灰來消毒搭架子啥的我們來就行了,小蘇你留在家裏帶幾個人做那個粉碎培養料啥的。”
“好。”
早上來時候就兩個人,可以躲在空間移動,這會這麼多人蘇婉卿老老實實跟大家一起下山。
顧程把手裏幹活工具給顧鴻扛著,大大方方去到她麵前蹲下:“剛纔不是說腳崴了麼?上來我揹你。”
“不用,我自己走。”邊上一堆男尊女卑老封建人在呢,蘇婉卿哪好意思讓他背。
顧鴻瞅著在這麼多人麵前蹲下要背媳婦的弟弟,眼神不動聲色深了深。
雙手纏著紗布乾一天活還要揹人下山,就算寵媳婦那也不是這麼個寵法,力氣再大他也是人又不是牲口。
問他手咋弄的,就說是不小心磕的,也不知道得多不小心才能把雙手磕傷成那樣。
陳茂霖打趣道:“呦嗬,程子挺會心疼媳婦呀,婉卿別跟他客氣,他願意揹你就讓他背唄。”
“就是,你家程子有勁著呢,揹你下山累不著他。”
“上呀蘇知青,跳他背上去,當我們不存在就行。”
其他幾個愛開玩笑的也跟著起鬨,剛結婚的漢子哪個不稀罕媳婦。
等過個兩年生過孩子,新鮮勁頭一過別說在眾人麵前背媳婦,尋常在家多說兩句話都會嫌煩,兩口子不打一拳踹一腳算好嘍。
顧程無視身邊男人們的取笑,站起來抓住她雙手彎腰一拉,使點力往背上託了托,麵不改色穩穩揹著媳婦下山,婉卿這幾天不適合走路,自己媳婦自己疼。
這些沒見過世麵老男人想笑就笑唄,他背的是自己媳婦,又沒背別家的。
蘇婉卿嘴上嚷嚷兩下就乖乖趴他背上,顧程不介意在人前恩愛,她一個新時代人更不會介意。
顧長順和張大鎚見此,表情齊齊一言難盡,兩個老頭出生在更封建年代,心道這些小年輕呦,一點不注重影響,當這麼多人麵摟摟抱抱。
年輕些的男人互相擠眉弄眼,下山路上歡樂調侃聲不斷。
陳茂霖笑道:“程子,背了這麼久,你要累了放下來我給你背,咱哥倆不分你我。”
“滾一邊去,你姓陳我姓顧,必須分你我,想揹回家揹你媳婦去。”顧程嫌棄的上下掃他一眼,嘲笑道:“你估計背不動你媳婦吧?我瞅著你身體咋有點虛呀,咋說你現在也是個醫生,趕緊給自個調一調吧。”
陳茂霖男人尊嚴被質疑,霎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滾,你才虛呢。”
“不虛就不虛唄,這麼激動幹啥?你該不會是真不行吧?”顧程目光幽幽瞅似笑非笑,那個劉興勤婚後沒兩天挑水時他見過,滿滿一擔水卻走的四平八穩,這老男人估計不咋行。
陳茂霖看一眼他背上趴著的人,程子打趣他虛不就指床上那點事麼,在女同誌麵前玩笑話不能太粗魯,他率先噤了聲。
年初蘇婉卿被革委會帶走勞動,他那時才總算想起來,和她在省城候車室見過麵,當時她扮成農村婦女,他還喊她大姐。
那時蘇婉卿還沒和程子處物件,他們從省城一起坐車到市裡,自己和她的緣分太淺,過了半年才認出她來,認識她真麵目太晚,錯過瞭如此文靜漂亮的姑娘。
顧程要是有讀心術肯定朝他臉上吐口水,然後罵他不要臉,長的不美想的挺美。
顧鴻到家後給家人說顧程手纏紗布乾一天活,下工了當著那麼多人麵背蘇婉卿下山的事。
顧長庚和趙菊香聽了臉色不大高興。
顧長庚覺得兒子被當長工使喚了,蘇婉卿不懂事不知道心疼人,更不懂要給男人留麵子。
趙菊香嘴巴沒忍住叨叨:“婉卿也是一點不知道心疼體貼人,老二是人又不是牲口,從早到晚乾一天活,下工後還得揹她,那麼大個人又不是腿不能走,她累老二就不累了嗎,完蛋玩意兒在咱跟前能耐,到婉卿麵前就跟個孫子樣啥都順著,老孃一把屎一把尿把他養那麼大,沒見他心疼我順著我。”
兒子就是替別人養的,朝他要兩個錢跟要他命一樣,動不動吼人摔打東西,咋就娶不著個合心意的兒媳婦嘞。
顧長庚道:“你在這裏說說就罷了,你心疼你兒子,但別到婉卿跟前去說,他自個願意給人當長工使喚,咱說了不討好還招他倆煩。”
顧建勝倒沒覺得有啥,二哥喜歡二嫂,人家兩口子膩歪這沒毛病啊。
他看著爹孃,道:“要我說你們就是小心眼,要是我二嫂揹我二哥,你們肯定就沒話說了,二哥那體格子扛野豬都輕輕鬆鬆,二嫂那麼瘦背一下咋就累著了?”
這事在村子裏傳很快,已婚男人笑話顧程像沒見過媳婦一樣,沒被自家男人背過的婦女們則嘻嘻哈哈羨慕嫉妒說酸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