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歡歡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臉上黑乎乎縮頭縮腦跟在顧建勝邊上。
他倆前麵走著汪仕傑和彥純。
彥純搞不懂買個禮物為什麼要來縣城,可汪仕傑主動約,她自然不會不同意。
所以當汪仕傑去知青點時,毫不猶豫就答應和他一起來縣城。
慢慢的她發現走的路不對。
汪仕傑注意到她眼裏疑惑,溫和開口:“來都來了,總該去醫院看看佳寧,之後再去給婉卿買新婚禮物。”
“應該的,我也正想和你說呢。”彥純笑著口不對心。
知道明說她不會配合,快到醫院時汪仕傑還在猶豫怎麼下手。
身後跟著的張歡歡彷彿能聽見他心聲,追上來用力撞向彥純。
眼看著不出手肚子就要直直摔地上,在最後一刻汪仕傑還是沒忍住,肚子著地之前伸手把她扶住。
彥純愣一瞬才反應過來,在汪仕傑眼裏她是孕婦,手立馬捂著肚子眉頭緊皺。
餘光看向撞她的醜八怪,這人是眼瞎麼?這麼寬的路都能撞上自己。
張歡歡撞過她,像沒看到一樣輕哼著徑直從旁飄過。
“肚子沒事吧?前麵就到醫院了,我先帶你去檢查。”汪仕傑見狀麵露擔憂。
“被你及時扶住了我沒事,不用檢查,沒有結婚前我的肚子不能被外人知道,否則我清白名聲就徹底毀了。”彥純咬唇搖頭,結婚證沒領到手絕不能暴露。
後麵跟著觀察的顧建勝撇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是不接住不就有藉口送去醫院了麼。
摸了摸兜裡秤砣,二嫂說必要時候可以把汪仕傑也砸暈,他快步上前手握秤砣趁其不備一坨砸上去。
彥純想看清身後人頭才扭到一半,眼一翻暈了過去。
“你幹什麼?這裏可是人來人往街道上。”汪仕傑聲音微怒,這種法子太魯莽了,一個不小心容易把人打傷。
“不打暈咋帶她檢查?這會又沒人,快點揹她過去,一會醒了不好弄。”顧建勝不以為意,催促著把人往他背上拉。
跑走躲起的張歡歡此時也快跑回來,一起幫忙把人往汪仕傑背上架。
事已至此,汪仕傑硬著頭皮揹著人朝不遠處醫院跑去。
顧建勝和張歡歡一進醫院咋咋呼呼喊著孕婦突然昏迷了。
醫生先給大人檢查,隻是暈過去沒有生命危險,猜測可能是低血糖,就接著檢查胎兒情況。
等彥純醒來已在檢查床上,當知道醫生手裏在做什麼,嚇得立馬掙紮坐起。
中年醫生嚴肅臉把她按回去:“你別動,需要給你好好檢查一下。”
家屬說是孕婦,可她看半天了子宮裏沒有胚胎。
“我沒事,不用查。”彥純哪能讓她好好檢查,她這會慌的六神無主,整理好衣服就想往出走。
檢查床和醫生接診桌就隔一簾子,汪仕傑就站在桌前等結果。
看見他彥純臉上閃過慌亂,不確定在醒來前醫生看出來沒有,人在這裏,她想和醫生溝通一下都難。
正在絞盡腦汁想如何讓汪仕傑先出去,就見給她檢查的醫生過來在桌前坐下。
緊接著汪仕傑就聽見醫生一臉不耐道:“你愛人沒有懷孕,宮腔內沒有胚胎,你們是在哪個醫院查出來的懷孕?”
彥純腦袋轟的一聲!完了!全完了!汪仕傑知道自己沒懷孕了。
汪仕傑如釋重負,向醫生再次確認一遍,聽到肯定的回答,積壓多日的那根弦徹底放下。
涼涼看一眼滿嘴謊話欺騙他的人,一言不發開門出去。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仕傑,我真的懷孕了,你聽我解釋……”彥純做著無用可笑的狡辯。
顧建勝和張歡歡等在門口,他一出來就追問結果。
“怎麼樣?懷沒懷?”
“沒有懷孕!”汪仕傑麵無表情,有種被女人戲耍欺騙的難堪,想到蘇婉卿他羞愧難當。
要不是婉卿堅持,他這會早被彥純誆騙著領結婚證了。
自毀清白假孕這種事都做得出,他之所以相信就是覺得彥純一個姑孃家,應該不會拿自己清白開玩笑,沒想到他把她想得過於善良高尚了。
在這之前她心裏肯定很得意吧,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她騙得團團轉,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顧慮這顧慮那,想想真是可笑。
顧建勝任務完成,口袋裏的三塊錢穩了。
“太好了!沒懷孕你不用對她負責了,臉皮跟鞋底一樣厚,真不要臉,破鞋到處害人。”張歡歡太過為他擺脫麻煩高興,一時忘了這是醫院,大聲罵了兩句。
彥純帶淚的眼睛陰惻惻凝張歡歡一眼,是她小瞧了這土村姑,結婚了還不安分,新婚當天跑到城裏來搗亂。
看著一臉冷漠的汪仕傑,她咬唇欲解釋,嘴巴剛喊出他名字,男人就轉身走了。
她這種心思歹毒滿嘴謊言的人,汪仕傑不想再逗留聽她狡辯,這裏是醫院,她欺騙戲耍自己的賬回去再算。
“仕傑,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沒有騙你,我也不知道那……”彥純抬腳追上去嘴裏蒼白說著。
見她如此厚顏無恥,張歡歡實在看不過去,瞪著眼追上去用力一把將她甩開。
“你可真夠不要臉,拿自己清白誣陷人,裝懷孕逼迫人家娶你,醫生都說了沒懷孕還死皮賴臉纏著人不放,就這麼恨嫁沒見過男人呀。”
“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本該在村裡當新娘卻出現在縣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裏,你想從我手裏搶走仕傑,真正不要臉的是你,是你蠱惑仕傑,是你讓他騙我來縣裏,是你故意打暈我,故意帶我來醫院。”
彥純梨花帶雨質問,抬手就想甩對方巴掌,抬起的手卻被汪仕傑截住,他沉聲:“鬧夠了沒有?還嫌不夠丟人?她有哪點說錯?你心思歹毒算計我難道不是事實?”
路過的醫生看見幾人拉扯,隨口說了句“這裏是醫院禁止喧鬧。”
汪仕傑重重甩開她手,大步朝二樓趙佳寧病房去,沒想到表麵看上去那麼清純善良的姑娘,內裡是個說謊不眨眼,算計人絲毫不心虛的人。
也許婉卿直覺是對的,心思惡毒的人做壞事不需要理由,彥純能算計自己,那佳寧是她害的也不奇怪了。
趙佳寧腿骨還需要留醫院大概一週,之後出院回家慢慢養,到時定時來複查恢復情況。
和她相熟的就汪仕傑和彥純,可他倆這會都沒啥心思對她噓寒問暖。
梁心蓮收拾好包袱,跟著顧建勝他們去招待所睡覺,明天趕早回家。
張歡歡留下接替照顧兩天,她像說外人故事一樣,給趙佳寧說著她逃婚溜出來的事,以及彥純欺騙汪仕傑假懷孕的事。
一個是孫文濤前女友,一個是差點成為孫文濤老婆的人,聊起天來彼此間倒也沒有存在尷尬。
趙佳寧早就放下了對孫文濤不深的喜歡和依賴,至於張歡歡那是壓根沒喜歡過,一直拿孫文濤當替身。
兩個外向健談的姑娘相處的格外和諧。
汪仕傑全程無事追在身邊哭訴的彥純,到鎮裏下車後去供銷社買禮品。
梁心蓮帶著趙佳寧給的錢票也進供銷社。
幾人路過理髮店門口時,正在裏麵剪頭髮的顧程看見他們,立馬開口喊人。
顧建勝停下進店裏等他剪完一起騎車回家。
顧程瞅著鏡子裏的髮型,隨口問:“事情結果咋樣?”
“沒懷孕!我操,就沒見過臉皮那麼厚的,長那麼漂亮無辜,搞得事情像真的一樣,整了半天是假的。”
顧建勝心道幸虧二嫂讓他帶著秤砣,不然還真沒辦法砸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