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髮店裏不方便過多談論,知道人沒懷孕就夠了,顧程剪好頭髮出來,拿著用結婚證明申請來的專用票證去供銷社。
布料果糕點煙酒搪瓷盆暖壺,儘管這些東西空間裏都已備好,可申請的是結婚專用票,不能挪作他用,得在指定時間內和地點內用。
顧程和顧建勝丁零噹啷提著一堆東西出來,車把掛不下的全由顧建勝提著揹著。
蘇婉卿從他倆口中得知彥純沒懷孕,更加堅信了兩件事是彥純做的可能性。
喜歡人應該正大光明追求,而不是下藥陷害欺騙。
既然彥純那麼喜歡懷孕。她道:“建勝和心蓮不清楚事情內情,與人閑聊定會把仕傑扯進去,你給他倆說一個版本,就說彥純去年底被馬六喜玷汙,懷孕了想讓善良正直有錢的仕傑幫她隱藏事實,還讓仕傑給她肚子裏孩子當爹。”
顧程不想摻和別人破事,更不想讓她摻和,扶額語氣無奈:“你已經幫他擺脫被彥純用假懷孕欺騙一事,閑言碎語就讓他自己去解決。”
“這不單是仕傑的事,沒推出來的那封說不準就是彥純寫的,馬六喜老是待在羊角溝不回村,如果謠言能把他引回來更好。”
顧程是私心裏不想讓她過度摻和汪仕傑的事,既然彥純有寫舉報信嫌疑,事關自己不算別人事。
“行,”傳謠簡單得很,前院幫忙人那麼多,不出兩天,保證讓村子裏人都知道馬六喜當爹了。
未婚先孕在村子裏算是大新聞,不到半天工夫,經過趙翠和趙菊香婆媳倆的嘴。
來顧家幫忙的人回家和自己家人一說,晚間時半個村子人基本知道,彥純那次被馬六喜糟蹋現在懷孕了。
年底彥純那次遭遇是馬六喜所為,這在村裡早已不是秘密,不過因著是隊長家事大家隻在私底下竊竊。
外人不知道當時事情沒成啊,村民眼裏馬六喜就是強了表弟物件。
張啟誌聽了夏翠花說這事,覺得被綠透了氣得不輕,那次他趕到時馬六喜分明沒得逞。
彥純這時候卻去醫院檢查懷孕,張啟誌心裏認定兩人後麵肯定又勾搭上了,慶幸沒有心軟分的及時。
彥純本人渾然不覺已深陷輿論漩渦,沒了孩子為籌碼,她還在想著用清白激起汪仕傑心中愧疚。
可惜她在汪仕傑心裏的形象崩塌,已沒有信任度。
從頭到尾彥純沒有直接確定說是懷孕,可那天跑來所說的話和確定沒大區別,期間還做出懷孕癥狀誤導他相信。
又一直以沒有結婚為由不肯去檢查,這就很可疑了,割不掉的紐帶不存在,汪仕傑怎麼可能願意和她結婚。
這一晚蘇婉卿失眠了,孤身一人來到異世一年不到就要結婚了。
閉著眼翻來覆去睡不著,天一亮,她就要從自由的女孩轉變為人妻,不久的將來會為人母。
身份的轉變意味著她身上會多一層束縛和責任,未來走向如何誰也不知道。
如果顧程做不到從一而終,她更不知道到那時該拿他怎麼辦。
耳邊是男人均勻的呼吸聲,即使人睡著了摟她的手還是沒放開。
手在他臉上一寸寸撫過,從下巴到嘴巴再到鼻子眉眼,手指最終停留在緋色薄唇上摩挲。
這張嘴巴特會說好聽話哄她,唇瓣也特別軟,親嘴時候像果凍一樣很好親。
蘇婉卿從他懷裏撐起身子,對著他嘴唇猛一咬下去。
“嗯~”顧程瞬間被疼醒,一睜眼就看見罪魁禍首貼他臉上,嘴唇上撕咬在持續,腦子第一想法是她睡迷糊了,於是趕忙捧著她臉搖晃輕喚“婉卿……”
“我睡不著!”
“咋了?是不是渴了想喝水?還是想上廁所?”顧程使勁睜了睜睏倦的眼,說話聲帶著睡醒的沙啞。
“什麼也不想,就是睡不著!天亮我倆就要結婚了,你不緊張,不興奮,不憂慮嗎?”蘇婉卿揚起臉下巴擱他胸膛上。
聞言顧程當即樂了,瞌睡沒了,笑道:“結婚我當然開心興奮,但也要睡覺養精神呀,我要做最俊的新郎,寶貝,你不會是在害怕吧?”
蘇婉卿臉埋他心口不說話,爸媽當年何等相愛,最後不也出軌離婚收場,還一人整出一個兒子。
孤身一人在這裏,她當然怕,怕輸的一敗塗地,怕自己婚姻和父母一樣失敗。
人性複雜多變,和眼前男人相處不到一年,能有多瞭解他真正的脾氣秉性呢?
顧程不知她心中所憂,隻以為她是年紀小對嫁人一事緊張害怕。
大手輕撫她髮絲道:“不怕噢,結婚是為了要正大光明娶你,讓夫妻關係合法化,你是我的寶貝我的小姑娘,這點永遠不會變。”
“等有了孩子,我成為小寶貝小姑孃的媽媽,到那時你恐怕早忘記我這個老寶貝老姑娘了。”蘇婉卿還是有些憂桑迷茫。
顧程哭笑不得,把人從身上放下來,翻身側躺把她緊緊圈進懷裏。
“有你才會有孩子,你在我心裏永遠高於孩子,我永遠比你大七歲,等到我們七老八十牙齒掉光走不動路,你照樣是我的寶貝我的小姑娘。”
“哼,油腔滑調,天天盡說好聽話哄我,我要聽故事。”蘇婉卿噘嘴哼唧著大半夜耍小孩子脾氣。
“好,給我的寶貝講故事。”顧程輕言細語哄著順著,大腦快速搜刮聽過的故事。
想到一個收音機裡聽過的,於是手輕輕拍著她緩緩吐出:“夜晚,月亮姑姑出來了,細細的彎彎的,像小姑孃的眉毛,夜風一吹她有點冷,就扯了雲彩裹在身上,她去找裁縫做衣裳,裁縫給量了尺寸,可月亮姑姑每天都在變,一會胖,一會瘦,裁縫沒法給她做合身衣裳……”
“後來,月亮姑姑再也不找人做衣裳了,她就披著雲彩,有時彎彎,有時圓圓,在夜裏溫柔地照著大地……”
寂靜漆黑的屋裏,講故事的嗓音低而緩帶著安撫人心之意。
一個又一個故事講完,直到講第四個故事時候,懷裏人總算睡著了。
結婚孃家人不在這裏,婉卿應該是想家人了,顧程手繼續一下一下拍著,嘴裏改為輕哼曲調。
早上6點鐘準時起床,洗漱過,蘇婉卿坐在梳妝枱前,自己給自己上妝。
她妝還沒畫好,顧家女眷由同輩人趙翠帶頭都過來了。
“二嫂好漂亮啊。”
“人比人果然比死人,我們前些年結婚時候啥都沒有。”
“你畫的這一堆東西,我連認都認不清啥是啥。”
大家擠進西屋看她化妝盤發,各個眼中驚奇嘴裏止不住的艷羨說著。
人家這才叫嫁人這才叫結婚,光是抹臉東西都一個接一個,很多東西她們連見都沒見過。
蘇婉卿臉上淡淡笑著不語,手指翻飛固定頭髮,髮型固定好,拿出頭花戴上調正位置,頭花是她用珠光紗自己做的。
當下年代其實沒有新娘戴頭花一說,更沒有化妝穿紅衣,大家以樸素革命化婚禮為主。
可蘇婉卿不想委屈自己,一輩子結一次婚,在不算太脫離時代下,她要儘力做個最美的新娘。
準備的新娘行頭已經夠簡化了,要是和土著人一模一樣素顏紮麻花辮穿素衣,那樣婚禮她結的也不開心。
因為孃家不在這裏,又搬出了知青點,所以就定好在學校接親,教的學生願意的就都去學校一起送她出嫁。
臉和頭髮收拾妥當提著衣服鞋子,在梁心蓮張素蓉顧金芳她們陪同下,提前出發去學校裡等著被接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