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手裏包著餃子,眼神睨著身邊人:“一會一起去大隊,等說完事情,咱們直接上街把你頭髮剪短些。”
顧程動作嫻熟擀著餃子皮,嬉皮笑臉歪頭靠她肩上。
“寶,要不我直接剃光頭吧,老是剪短一點點,沒兩天又長出來又要剪。”
“不行,我不喜歡光頭,等我在你侄子他們頭上先練練手,熟練了我就給你剪。”
顧程勾唇寵溺一笑:“那你直接拿我練手不好了麼?他們頭上有虱子。”
拿他練手,那不是對自己手藝沒信心嘛,小孩子頭髮剪醜了沒關係,成年人頭髮要是剪的跟狗啃一樣,怎麼出去見人?
餃子皮擀完,顧程先端著箅子上包好的餃子去下鍋,涼水加三遍,滾三滾,白胖白胖的餃子煮好出鍋。
煮出兩大盤,多的就放空間保鮮區架子上,隨吃隨煮。
餃子個頭包的小,顧程一口一個吃的那叫一個香,剛殺的豬肉配上剛挖的薺菜,吃一口唇齒留香。
“寶,餃子味道口感喜歡不?”
“喜歡吖!”
蘇婉卿想起在他家吃的高粱餃子,還是嘴裏這餃子香,一口下去鮮嫩清香,野生薺菜餡餃子就是好吃。
瞅她笑嘻嘻招人愛的小模樣,顧程忍不住一把將人攬過來摟著,夾起一個餃子自己咬一口,剩的一口喂她嘴裏。
看著懷裏一口一口吃下半個餃子的心頭寶,心裏暖烘烘的愉悅感拉滿,他的寶說到做到真的一點都沒有嫌棄他。
不矯情,不扭捏,更不嬌氣,偶爾脾氣有點大,咋看咋喜歡,心情一激動他驀地低頭堵上她嘴……
分開時彼此眼裏情意綿綿,顧程把人放腿上麵對麵緊緊抱住,抵住她額頭在她唇邊輕語:“寶,我和爹孃商量了,明麵上的彩禮隻能給你160,你的嫁妝給900,好不好?”
爹孃一開始隻願意給50,同大哥彩禮一樣,他當然不願意,後麵給磨到了80,他自己往裏添到160。
雙手摟著男人脖子,蘇婉卿身子搖晃一下一下啄他嘴巴,想說不管給多少不都左手倒右手嘛。
但為了不掃興,她笑眯眯甜甜回答:“好,我都聽你的。”
“我的寶咋這麼乖呢。”顧程摟著人想再鬧一鬧,忽覺後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叫,他放下人起身走出去。
蘇婉卿不明所以跟在身後往後院去。
一到後院聲音更清晰,顧程皺眉朝著發出聲音的牆角靠近,站著聽了聽,嘴唇冷冷一扯。
去菜棚邊提來澆菜的水,舀一滿瓢水往院牆外潑。
牆外瞬間發出“啊!”的女人聲。
顧程退後助跑兩步跳上牆頭,看見牆下的人,眉頭皺起:“你咋在這兒?你一個新娘子亂跑啥?這個時候酒席還沒結束吧?”
“婚又沒成不算新娘子,我來投奔婉卿的,你快點先拉我上去,院牆砌這麼高,害我爬半天爬不上去。”
牆外的人正是從家裏逃出來的張歡歡,臨場悔婚,親戚家人全都在那裏,沒法去熟人家裏躲,最後想到蘇婉卿,她就溜來了這裏。
怕連累人,她不敢走大門,來到這裏院牆太高爬不上去,學貓叫學狗叫,學半天總算把人招出來了。
顧程黑下臉冷聲:“該回哪回哪,別來這給我家婉卿找麻煩,不想結婚早幹嘛去了?你現在這樣來我家,你讓別人咋想?到時候肯定又以為是婉卿攛掇你。”
張歡歡伸著手跳起來想讓他拉自己,焦急道:“二哥,你快點先把我拉上去再說,一會被人看見了。”
“我拉個屁。”顧程縱身跳下來,準備去喊張家人過來把人帶走,腦子有坑,不想結婚不早說,這個節骨眼跑到這裏來算怎麼回事?
兩人的對話,蘇婉卿聽得清楚,她拉住朝外走的人:“阿程”
剛喊出兩個字就被打斷。
“婉卿,這種事不能插手,她自己腦子有坑,喜歡汪仕傑又嫁給孫文濤,提前不考慮清楚,現在才反悔,她家裏肯定在到處找人,結婚當天偷跑這是缺德。”
“你倆先把我拉上去,婉卿,婉卿快點拉我,我不能嫁給孫文濤。”張歡歡心口慌的不行,小聲喊著。
蘇婉卿貼著牆問:“我要是拉你上來,今後你過得不如意,找的男人可能還不如孫文濤,會不會把錯算在我頭上?”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是我自己不想嫁給孫文濤,跟你沒關係,你幫幫忙先把我拉上去。”
顧程眉頭狠狠一皺,堅決不讓她多管閑事,朝外吼道“你趕緊給我滾。”把人打橫抱起強行抱走。
“哎呀,放我下來,阿程阿程!啊呀我……”蘇婉卿身體在他懷裏掙紮不斷。
顧程不為所動抱著人大步回屋。
半小時後!三人坐在屋裏臉色各異,張歡歡巴拉巴拉說完事情,不好意思的朝臭臉男人咧嘴笑一下。
顧程黑沉著臉恨不得一腳把她踹出去,啥玩意兒啊,一點臉色不會看,事情處理不好跑來這給人找麻煩。
婉卿心軟還過度善良,一會幫這個一會幫那個,張歡歡和她八竿子打不著也幫。
張歡歡動手拆著頭髮道:“想來想去感覺你說的對,孫文濤不是良人,他和趙知青的事我聽過,騾子就是騾子再像也不是馬,是我腦子想劈叉了。”
蘇婉卿瞅瞅生氣的男朋友,又瞟一眼衣服被潑半濕的女孩。
“那你到我這裏來是怎麼個想法?你不該偷跑出來,應該把事情說清楚纔是。”
“那麼多人我咋說的清啊,先拖一兩天,等他們消消氣我就回去說,新娘不在,婚禮就沒算成,你倆不是後天才結婚麼,讓我在你家躲兩晚。”
顧程冷著臉一口回絕:“想都不要想,明天來家裏幫忙備菜的一堆人,發現你在我家裏,讓別人咋想?你這不是害婉卿麼?”
“我起早躲出去不會讓大家看見我在這裏,婉卿,你幫幫我,就兩晚,收留我睡兩晚就行。”
蘇婉卿攔下橫眉冷臉欲再拒絕的顧程,看著狼狽女孩,她思忖稍許道:“當下這情況你留在我家確實不妥,我給你弄縣城去躲兩天,到了縣城順便幫我個忙。”
計上心來,她朝生氣男人溫柔笑笑:“阿程,建良待會要去接心蓮,你去說讓小四去接,然後你把小四喊過來,我跟他說點事。”
“婉卿啊,你,咱能不能安心待嫁?你就不擔心小四找不到醫院?”
梁心蓮去縣城照顧趙佳寧一事,村裡人都知道,張歡歡不例外,她舉著手極力推薦:“趙知青住縣人民醫院我知道!我去過醫院知道路怎麼走,我可以帶路!”
瞅著朝自己眨巴眼睛撒嬌的小姑娘,顧程無奈嘆氣,心不甘情不願的去老屋喊人。
他一走,張歡歡神經放鬆咧嘴笑:“嘿嘿嘿,還是婉卿你好,願意幫我,顧程太凶了,他在這我都不敢大喘氣。”
蘇婉卿笑笑不語,去櫃子裏找身衣服給她換上。
張家那邊發現新娘不見都找亂套了。
孫文濤整張臉鐵青著,新娘臨時玩失蹤,被張歡歡這樣戲耍今天臉算丟盡了。
柳桂枝知道閨女後悔所以逃跑了,可她不能當著這麼多親戚麵說出來,跟著家裏人進進出出假裝到處找閨女。
張歡歡大伯張大鎚沉著臉訓張建富。
一開始他就不贊同侄女嫁給孫文濤,張建富和柳桂芝非要慣閨女歡歡說啥是啥。
臨了臨了人跑了,西嶺老張家閨女結婚當天反悔,以後他老張家在十裡八村可出名嘞。
張家人把親戚家和村子裏草垛能藏人地方都找了,一無所獲。
禮也上了,酒席也辦了,新娘子不見,來吃喜酒的客人得吃飯,遠的親戚吃完抹抹嘴回家。
留下張家自己人麵麵相覷。
生氣歸生氣,孫文濤頭腦很清楚,想要留在張家的態度很明瞭。
柳桂枝知道閨女是後悔了,咋可能同意讓他留下,慶幸沒扯結婚證,新娘缺席婚禮不算成。
於公於私張大鎚也同樣不同意。
孫文濤一個外地人咋可能擰得過當地人,何況還目的不純,張歡歡爹孃和叔伯全都不同意把人留下。
灰溜溜回知青點,裡子麵子全丟盡了,眾人表麵上安慰,背地裏卻是嘲笑不斷。
無處宣洩心中憤懣,一個人在屋裏喝悶酒喝的爛醉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