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仕傑:“種植的事你真有把握嗎?這種事情一旦沒有成果,你少不了被隊裏人怨怪。”
蘇婉卿:“沒有什麼事情是100%有把握,任何東西都需要不斷嘗試改良不足,我們老家不也是有人試種嘛。”
心底拿自己當汪仕傑未婚妻的彥純以瞭解種植為由,跟在邊上聽著不走。
張歡歡隨著人流路過他們邊上:“婉卿,明天記得早點來給我盤發啊,我等著你。”眼角偷偷窺視汪仕傑俊朗輪廓。
“忘不了!”蘇婉卿身子沒站穩腳踉蹌著直直朝她撞去。
張歡歡下意識張開手接,顧程快速伸手把人摟住,蘇婉卿腳趁亂用力掃向張歡歡小腿。
張歡歡腳被勾身子不受控向後倒,嘴裏“哎呦”一聲以為要摔個屁股蹲了。
彥純旁邊的汪仕傑伸手摟著她肩接住人。
張歡歡神情獃獃的凝望,多希望這一刻能永遠定格。
夜色下彥純眼神恨恨瞪著,站穩了還不鬆開,當著她的麵勾引汪仕傑,真不要臉。
“謝謝!”張歡歡羞紅著臉,站直身子,心口像是有隻兔子在跳。
“不用客氣!”汪仕傑神色如常。
“不好意思啊,差點把你撞倒。”蘇婉卿嘴角幾不可察勾起。
“沒事!”張歡歡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歡快,撞的好,多撞幾下她更開心。
想到明天就要和孫文濤結婚,瞥一眼他邊上自稱懷孕的彥純,心中愉悅感瞬間被澆滅。
住的房子不在同一方向,不同路幾人就此分開各自回家。
蘇婉卿要去張家幫忙給新娘盤發。
臨出門之際,顧程在她白皙天鵝頸上蹭著道:“那張歡歡也不知咋想的,讓你去給盤頭髮,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那麼多好小夥不嫁非找那麼個玩意。”
“你去挖點薺菜,我想吃薺菜餃子,到那盤過頭髮送過禮我就回來。”
看看他有點長的頭髮,又嘟囔:“前兩天讓你去剪頭髮你不剪,後天就正日子了。”
蘇婉卿明白一點張歡歡為什麼隨意嫁人,有句話叫,既然不是你,那嫁誰都無所謂。
張歡歡喜歡汪仕傑可喜歡方式太含蓄矜持,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若是勇敢表白大膽熱烈去追,過去那大半年時間說不準真能把汪仕傑追到手。
目前醫療技術檢測不了血液裡藥物,她隱晦提過,讓彥純也陷入昏睡帶去檢查懷孕與否,汪仕傑怕人真懷孕傷及孩子,不同意用藥提議。
沒監控,醫療技術落後,沒實名認證,明著不好查,暗著來,汪仕傑在意可能存在的孩子,事情有點難搞。
顧程提上籃子和鋤頭一同出門,他去挖薺菜包餃子,眼下正是吃野菜季節,不用跑遠地埂上就能找到不少。
蘇婉卿來到張家,院裏院外已經來了不少人。
孫文濤雖是外地來的知青還孤身一人,架不住張家親戚多。
說是娶媳婦卻和入贅差不多,婚後住在張家給騰出來的房子裏生活。
孫文濤此時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站在院子裏與張家本家人做無用社交。
柳桂枝看見她過來招呼道:“蘇知青來了啊,快進屋,歡歡在屋裏等你呢。”領著人朝閨女住的屋裏去。
“嬸子,喊我婉卿就行。”
張歡歡坐在炕上穿著一身舊衣,炕桌上擺著簡單裝扮品,一夜沒睡,她眼皮腫的老高,心裏有點後悔做出衝動決定。
“歡歡啊,你咋還沒換衣服嘞?婉卿來給你盤頭髮了,今兒是你大喜日子,人是你自個選的,結婚就要高高興興的哈。”
柳桂芝見著女兒臉上沒有笑,別過眼嘆氣,鬧著要嫁給孫文濤,昨夜哭半宿,哪有一點要嫁人的新娘子模樣。
生了三個兒子才得這麼一個閨女,從小疼著捧著,也不知道這婚事依著她是錯是對。
張歡歡下炕把屋裏多餘的人推出屋子:“等婉卿幫我畫好你們再來看。”
把門抵上,回身坐炕邊上,把梳子遞給蘇婉卿:“麻煩你了,不要紮麻花辮,給我盤一個城裏最時興的頭髮。”
蘇婉卿接過梳子先給她梳順頭髮,瞧著女孩哭腫的眼,她問:“歡歡,你多少歲了?”
“19啊,我比你大一歲,你忘了麼?”
“你喜歡孫文濤嗎?”
“不喜歡啊!”
“那你為什麼要嫁呢?”
“因為他想娶,我想嫁人!”張歡歡苦澀笑笑,反正都是要嫁人,不如嫁個和那個人有兩分相似的孫文濤。
蘇婉卿從身後轉到前麵,盯著女孩的臉仔細端詳。
不醜呀,圓臉,雙眼皮大眼睛,一對梨渦,微笑唇,五官長的挺可愛,好好養養麵板,也算是個美人。
汪仕傑能和彥純湊合將就,那這個張歡歡不比彥純差呀,人品性格暫時不瞭解,但至少這個女孩對他有一顆真心。
“歡歡,你喜歡仕傑嗎?很喜歡很喜歡他嗎?”
張歡歡睫毛眨了眨,很喜歡嗎?答案是肯定的,可她沒有勇氣和自信,就算沒有彥純,自己不嫁給孫文濤,和那個人也不可能。
“結婚過日子就那樣,沒有啥喜不喜歡,咱這農村都是媒婆介紹,相中就結婚,顧程遇到你喜歡你,碰巧你也喜歡他,可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倆一樣能碰巧。”
她其實很羨慕佩服顧程,敢不管不顧追求自己喜歡的姑娘,不顧村裡人的嘲笑,更不顧家人反對。
好在那傢夥眼神好挑了個最好的,來隊裏插隊那麼些個女知青,現在知青點隻剩兩個年紀小的沒作妖,安然無事住著。
其他的有坐牢的,農場勞動的,給人當後孃的,有未婚先孕的,有跳坡住院的。
張歡歡唏噓嘆氣,比起她們自己好像也是幸運的呢。
蘇婉卿瞟一眼窗外,嫁給孫文濤那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能幸福纔怪。
猶豫幾秒,選擇勸一把麵前少女,她低頭悄聲:“孫文濤和趙佳寧處過物件你應該知道,如果有機會回城,他有90%的可能和你離婚,就算要嫁人,你也該找個值得託付的良人嫁呀。”
政策一結束知青會大批量返城,在農村結婚生子最後留下的人裡,絕對不會是孫文濤那種人。
張歡歡悄咪咪瞄她,肩膀一塌沮喪道:“我想嫁良人,可是良人他不要我,我知道孫文濤為啥找我,更知道他其實也不喜歡我。”
趴她耳邊彆扭道:“婉卿,我其實真的很喜歡仕傑,孫文濤有幾分像仕傑,我嫁不了仕傑,那就嫁個跟他有點像的。”她臉色緋紅,說這種話會不會太不要臉?婉卿會不會看不起自己啊?
搞替身文學麼?蘇婉卿手裏拿夾子固定著頭髮道:“喜歡你就要向他坦露心意啊,阿程跟我說過喜歡要大聲說出來,你不說仕傑怎麼知道?”
張歡歡紅彤彤的包子臉垂頭喪氣:“他和彥純處物件了,彥純還懷了他的孩子,你們都是城裏人還讀過高中,我這個土村姑他不會看上我。”
“沒有處物件,仕傑是被……”
話沒說完,就被窗外傳來的催促聲打斷。
“歡歡,畫好了沒有?客人都等著呢。”
“我可以進來嗎?”孫文濤的聲音隨之響起。
“馬上就好了,我這就出來。”張歡歡緊張回應。
蘇婉卿用燒過的火柴棍給她描眉,拿紅紙暈染開給臉頰提亮紅潤氣色。
左右看看妝容和髮型沒啥不妥,蘇婉卿收手,掏出包裡兩個香皂。
“這兩個香皂送你,祝你幸福。”她轉身開門出去。
屋裏獨留張歡歡一人,穿著大紅喜慶衣裳,眼神愣愣環顧屋子,嚥了咽口水,心下有些後悔。
過了今天就再沒有回頭餘地了,聽著外麵喧鬧聲她遲遲沒有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