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為啥會來的那麼湊巧,還有顧鴻陳茂霖他們,這些人分明不在那一片山裡摟柴。
為啥會突然跑去了那裏?和彥純在一起摟柴的是那個趙佳寧。
到底是彥純自己故意引他上套的?還是娘們之間爭鬥,趙佳寧暗中留意發現他意圖,不動聲色等著他作案,最後再適時的把陳茂霖他們引過去的?
觀察過確定不會有人出現他才決定動手的,當時那片山隻有幾個知青,表弟他們不該出現在那裏才對。
姨和姨父都不同意表弟和那娘們處物件,表弟和姨在一起摟柴,不可能無緣無故跑過去找。
馬六喜腦海裡忽然浮現曾靜的臉,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過往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一直沒有想明白曾靜為什麼要跑,他們的開始雖然不光彩,可是後麵決定在一起過日子是她自己同意了的。
除了一開始她別著性子不肯服軟,他對她施暴了幾次,後麵她哭著求饒有所改變。
變得溫柔賢惠給他洗衣做飯,打掃家裏給他做衣服,他外出幾天,她會擔心的問長問短。
看到她的變化,見她紅著眼軟著聲說願意跟自己好好過,那之後他沒再強過她,也沒再對她動過一次手。
日子明明過得越來越好,他也決心改過真心真意好好對她,去外麵搗鼓的錢都交給她了。
隊裏哪個娘們兒不下地幹活?隻有他把曾靜安穩養在家裏,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和她同期來的周雪梅在村裡做著皮條生意,她因為有自己在才衣食無憂,下鄉一年多被他養的細皮嫩肉,和剛從城裏下來時沒啥兩樣。
除了讓她做家務,和要她要的狠了點,其他方麵自己分明對她很好,她還說過要給他生個兒子,
隊裏娘們穿不起吃不起的,他都給曾靜買,她穿的的確良襯衫被村裡多少娘們羨慕。
把她當沒斷奶的孩子養,麥乳精成罐買給她喝。
她到底為什麼不聲不響,突然的就拋棄他跑了?
如果是恨自己一開始強了她,那就不要同意過日子,為什麼非要騙他呢?為什麼笑著拉他出沼澤,最後又親手把他推進去!
馬六喜掩麵捂臉,不知是在為做過的錯事懺悔,還是心中依舊憤恨。
想起顧建勝回來說的山裏事,趙菊香看見踩著天黑回來的顧鴻就問:“咋樣?人抓著沒有?”
“沒有!茂霖我倆找了大半天沒找到!”顧鴻語帶挫敗,前後腳攆著追的居然能把人追丟了。
“山裡抓人哪是那麼好抓的,又是樹木又是冰雪的,你就一個民兵而已,做差不多就行了,雪天路滑的在山裏追人多危險,直接去報公安,讓公安抓得了唄。”
趙翠擔心他追犯人時有危險,不免多說了幾句,抓犯人是公安的事。
在山裏追著歹人亂竄,萬一滾下山崖丟了命,到時候她們娘幾個找誰哭去。
趙菊香難得的沒有反駁她,老大腦子就是不夠活絡,人太實誠了,他媳婦說的不是沒道理。
抓捕時不小心被歹徒傷著,又或是掉下山摔成缺胳膊少腿的,到那時誰來養他媳婦兒子?
“我注意著呢!”顧鴻就是注意著自身安全,才把不要命逃跑的人給追丟了。
那處十來米高的山岩陡坡,他和茂霖不敢和逃跑人那樣直接滑下去,等從旁邊繞下去,壞人早已不見蹤影,
也就是在那個地方,他倆把人給徹底追丟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顧建勝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一家人齊刷刷扭頭看他。
半晌!顧鴻搖頭否定:“不可能!事發地那片山,能藏人地方被我倆找遍了。”
顧建勝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哥沒認出那人是誰。
他和馬六喜經常在一塊打牌,那個熟悉的身形,當時就算隔著距離,他也絕對不會認錯。
山裡強姦女知青的人就是馬六喜,這會人要麼在他哥馬大毛家,要麼就在隊長家周圍貓著聽動靜,也可能在村子哪個草垛裡躲著。
這麼冷的天,馬六喜反正不可能一直躲在山裏,
還得是經常在一塊混的人瞭解彼此,馬六喜在天黑時剛溜進馬大毛家裏,正等著吃飯,打算晚點溜去隊長家屋後聽牆角。
趙菊香瞅瞅小兒子,這臭小子臉色不對勁:“你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誰?知道他躲在哪?”
“我哪知道是誰,我跟哥一起趕到那的,他們都沒認出來,我哪能認得出來。”
顧建勝裝傻不認,他都認得出是馬六喜,那親表兄的張啟誌肯定也認得出,人家當事人都不說,他又不是缺心眼,幹啥要搶先說出來?
趙翠後知後覺道:“咋感覺這事有點不對呢,小四你剛才說啟誌在場,那啟誌老早就回來了,彥知青是他物件,差點被人糟蹋,他回來了咋不喊人一起去抓人哩?隊裏到現在悄摸的一點訊息都沒有。”
“他那個手是不是被打傷的?還以為是摔的呢。”梁心蓮喃喃自語。
顧鴻:“這事事關姑孃家清白名節,不知道她要不要報案,我和茂霖拿不準主意,還沒和隊長說呢,啟誌可能跟我和茂霖想的一樣,要是報案大肆抓人,事情捂不住。”
多少清白姑娘身子被毀後,為了名聲大多都會選擇隱忍不發,她們害怕一旦宣揚出來,被人指指點點,難聽的閑言碎語有時也能殺人。
當初的曾靜就是選擇了忍氣吞聲,所以顧鴻沒有擅自去報案,也沒有去給隊長報告。
當時看見那場景的,加上自己隻有五個人,如果那彥知青想壓下此事不報案,那他們五個把嘴巴閉緊一點,事情就不會傳出去。
顧鴻這想法有點天真。
陳茂霖家裏此時同樣在說這事。
張素蓉來陳家吃晚飯,和唐明花一起收拾結婚物件,邊收拾邊嘮嗑,嘮著嘮著就嘮到了彥純事情上。
事情隻有一個人知道才能壓得住。
每個人都有彼此最親近的人,都覺得隻是把事和家裏人說說。
而且,嘴巴閑不住的顧建勝不止和自家人說,傍晚去姑姑家串門時,艾西也在張家,所以張寶順和艾西也都聽說了這事。
人的關係網隻會越織越大越鋪越開。
趙菊香唉聲嘆氣:“老二出去快一個月了,不知道咋樣了!人小虎過兩天就結婚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婉卿,前天張素蓉問我婉卿啥時候回來,說想請她做伴哩。”
她比張素蓉更想知道蘇婉卿啥時候回來,已經出去一個多月了。
找隊長問,隊長說蘇婉卿隻是進城找活乾,說她糧食關係還在西嶺。
老二也一口說定蘇婉卿是進城找活乾,可這總見不到人回來,趙菊香心裏不由就多想。
當初曾靜跑的時候,大家也以為是進城了,或者回家探親而,結果是一去不復返。
人遲遲不回來,趙菊香就怕和曾靜一樣一去不回。
“也就我爹你倆傻,相信他說不知道蘇婉卿在哪裏的鬼話,二哥那是怕我跟三哥跟著去,生怕我倆給他和蘇婉卿丟臉,才故意說的不知道。”
顧建勝一臉我啥都知道的表情,二哥比猴子還精,咋可能不知道他自己物件在哪裏,說不知道,那絕對是鬼扯。
“陳家日子不還有幾天麼,這兩天眼皮一直跳,說不準過兩天就回來了。”顧長庚揉揉又在跳的眼皮道。
“左跳財,右跳災,你這不是右眼皮嗎?可別給咱家招災嗷。”顧建勝欠兮兮的。
趙翠跑去撕下指甲蓋大的報紙邊:“快快快拿白紙貼住,跳了也白跳,擋災擋禍。”
“得了吧你,年紀大了眼睛不聽使喚,神經抽就抽還整個預兆。”趙菊香撇嘴,心裏卻也在想著是不是老二和婉卿真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