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半夜老是被凍醒,想添一床被子取暖都做不到,孫文濤變成錢,趙佳寧都想把他抱去換床被子蓋。
不知道婉卿什麼時候回來!想到昔日好朋友,趙佳寧心裏一陣失落。
怎麼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呢?來時候她倆關係明明很好,來到西嶺村短短時間,她和婉卿都變了。
導致她倆姐妹情破裂的原因是孫文濤和顧程,趙佳寧又一次想,要是沒有這兩個男人出現該多好。
這樣她和婉卿依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形影不離,同住一屋,同吃同睡。
已經臘月初二,不到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全身上下隻剩15塊錢,往後在西嶺的日子她該怎麼維持生活?
三個人各懷心事回到村子裏。
張啟誌看向一身狼狽的人:“你先回去換一身衣服,我過會來找你,我們去大隊找周醫生給你包紮。”
彥純緩慢點點頭:“我等你!”
望著男人離去背影,咬著唇,眼眶中無聲劃出淚水。
身上多為暗傷,脖子上刀口不是很深,這一路上拿衣服壓著血勉強止住。
“別怕,還有我陪著你,他一會就來找你了,我們先快點回去換衣服等他。”趙佳寧輕聲安慰。
彥純恨恨咬牙:“嗯!”最虛偽最壞的就是你,事後裝好人。
張啟誌沒想好這事要不要告訴爹孃,顧鴻陳茂霖他們應該沒認出馬六喜,不知道他倆這會抓到人了沒有?他徑直先來到陳家接骨。
村裡會接骨的唐明花和妯娌一起,正在暖炕上喜氣洋洋縫喜被,邊嘮嗑邊做活屋裏歡聲笑語樂樂嗬嗬的。
聽到敲門聲響,陳小虎跑去開門。
看到沒事不會來自家串門的人,隨口問了句:“咋過來了?有啥事嗎?”
“你家我大娘在家沒?”
“在屋呢!”
“虎子!誰啊?”唐明花在裏屋喊。
張啟誌進門朝裏屋道:“大娘,我啟誌,來找你接下手骨。”看見裏屋人多,他站門框旁沒進去。
“手咋的了,摔著了?”唐明花問著話,放下針下炕出來。
炕上麵陳茂霖的娘伸著脖子朝外屋看了看。
“去山裏摟柴,腳滑摔了一跤,手不小心摔脫臼了。”張啟誌不欲多說,隨口扯了個謊。
見他來接骨卻什麼也沒帶,唐明花吩咐小兒子:“去給找幾塊木板來。”
找固定木夾板這事陳小虎有經驗,轉身去隔壁屋裏找固定夾板。
張啟誌坐凳子上,脫掉衣服把整隻手臂露出來。
唐明花細細看過整條手臂,摸過手骨,確定脫臼位置:“沒事,問題不大!接上養養不要乾重活,吊幾天就不疼了。”
怕他受不住接骨的疼,等陳小虎找固定夾板過來。
“虎子,你給按住啟誌別讓他動,我給他接上。”
“我能忍住!”從山裏一路忍到村裡,馬上就接上了張啟誌覺得自己能忍住。
陳小虎悶頭過來雙手按在他肩膀上。
唐明花捏準骨頭脫臼錯位位置,對準哢嚓一聲接回去。
張啟誌疼得悶哼一聲,身體不自覺抖動,好在在他感覺劇痛時已經接上。
固定上木夾板,說好晚些時間過來送錢,吊著手臂走出陳家。
馬六喜當時隻是將他反壓製住,沒有對著他臉下手,他身上並無明顯傷痕。
因此,陳家屋裏的幾人沒有往打架上麵懷疑,隻以為真像他說的就是摔脫臼。
夏翠花身上揹著一大捆柴,和趙翠妯娌倆正在路邊歇氣。
要去知青點的張啟誌和她們正麵相遇。
看著前麵吊著手臂走過來的人,夏翠花以為眼花了,眯著眼睛仔細一瞅發現真是小兒子。
“你手咋回事?先前不還好好的嗎?”
張啟誌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們馬六喜乾的混賬事。
梁心蓮:“是不是路上太滑摔了啊?天氣太冷,傷不容易好嘞。”
堆積不起來的雪跟雨差不多,路麵薄薄一層,人踩過就濕滑濕滑的,剛才她也摔了一屁股。
“這賊老天下幾天了,跟拉尿一樣,走路滑溜溜的都不好走。”趙翠碾了碾鞋上泥巴道。
夏翠花:“傷了還出來瞎晃,不好好養著到時候錯位長歪看你咋整,趕緊跟我回家。”
“我還有事呢。”
“天大的事能有身體重要?山裡柴讓你哥去揹回來就行了,不注意著點留下毛病遭罪不的還是你。”夏翠花眼珠子瞪著,上前伸手把人一扯。
沒法說出要去找彥純的話,張啟誌腳步被迫跟著一起回家,扭頭朝知青點方向看一眼,有趙佳寧陪著去應該沒啥問題吧。
彥純和趙佳寧不知道他被親娘拉回家了。
稍微梳洗了一下,彥純站在知青點前麵路上翹首以盼。
張素蓉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麵路上的兩人,老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很慶幸她一直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裏。
彥純剛才的模樣狠狠把她嚇了一跳,臉上那些青紫,換衣服時,她偷偷瞄了一眼,小背心上都是血,還有紅印……
時間一點一點慢慢過去。
“這麼久了,他怎麼還不來呀?”趙佳寧跺跺凍僵的腳,手搓著不停哈氣取暖。
“我倆自己去吧,他可能有事來不了。”彥純望著村裡路盡頭,晦暗眼裏劃過落寞,咬著唇牙齒髮顫,唇角又被咬出血絲。
張啟誌果然還是介意了,說好帶她去大隊包紮,卻說話不算話,自己是受害者,他為什麼要介意?自己清白還在是乾淨的,為什麼不來?
彥純多希望他能堅定的一直陪在身邊,她都想好了答應他明天一起去領證。
路麵一層白白的雪刺眼得很,彥純眼角撇向挽著自己手臂的人,指甲嵌進掌心剋製著怒氣,她害自己這樣慘,竟還能這樣心安理得的笑著說話。
山裏麵的顧鴻和陳茂霖沒能把人抓住,兩人把人追丟了。
樹木橫生的山林裡,隻要不是前後腳攆著看著彼此身影追,一旦跟丟身影很難再找到。
馬六喜知道如果被他們抓住,等著他的隻有死路一條,被那麼多人當場撞見,捂住是不可能了。
別人認不出自己,表弟是肯定認出來他了,他不能確定張啟誌和彥純會不會報公安。
要是報公安了,這次的強姦未遂雖然判不了死刑,
可一旦被抓住,以前犯過的錯,做過的事全部會被拷打出來,到時數罪併罰槍斃是一定的了。
陳茂霖和顧鴻往密林深處能藏人的地方尋找。
兩人一個是退伍軍人,一個是民兵,都有將流氓繩之以法的正義感。
他們按照學過的追蹤敵人法追蹤,想著人犯錯誤了肯定是往深山逃跑躲藏。
然而,馬六喜和他倆想的恰恰相反,在十來米高的山岩上甩掉兩人後,他直往山下沖。
眼下,他已經來到了村子後山,這座小山包,離村子太近,樹葉柴火早被孩子們掃乾淨了,除了來玩的小孩子,大人路過根本不會進來。
馬六喜現在就坐在這座小山包頂上,把頭插在褲襠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著前方村子裏傳來的雞鳴狗叫,緩緩抬起頭一寸寸掃過飄著青煙的村莊房屋。
這一次還能逃得掉嗎?想他馬六喜混跡多年,居然會栽在那麼個貪生怕死的賤女人手裏。
之前艾西堵著人調戲,見她軟不溜秋像兔子一樣,一時沒忍住他就跟著聊騷了幾句。
那賤貨會不會在那個時候就記恨自己,一直在伺機報復?
會不會其實是彥純故意引他上套的?不然自己跟蹤了一路她會一點沒發現?
今天有沒有可能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是彥純早察覺了他的動機,將計就計引他上鉤的?
不然當時他連腳步都沒有過多掩蓋,彥純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