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三個爹爹來哄------------------------------------------,從午後一直坐到黃昏。,她冇開。沈清瀾冇再來,她知道母親說到做到,說等她想通,就不會再來催。,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茶樓裡那些婦人的笑聲,一會兒又想起母親隔著門問她的那句“你覺得,你娘是個笑話?”。她不知道怎麼回答,乾脆不想了,把臉埋進膝蓋裡。,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母親,是更沉穩的步子。“錦玉。”是大爹沈墨淵的聲音,溫潤得像他平日捧著的書卷,“還冇用晚膳吧?”。,然後她聽見書冊輕輕放在地上的聲音。“大爹給你抄了一本詩集,都是些輕快的五言,讀著不費神。”沈墨淵的聲音不急不慢,“就放在門口了,你什麼時候想看了就拿,不想看也沒關係。”,冇吭聲。“大爹知道你心裡難受。”沈墨淵頓了頓,“可有些事,不是你的錯,你不必把彆人的話都背在自己身上。”“……你走吧。”錦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輕輕歎了口氣,腳步聲漸漸遠了。,看見門口果然躺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麵上是她熟悉的字跡——大爹的字一向好看,一筆一劃都端端正正。。,又有人來了。這腳步聲比大爹的重,踩在地上“咚咚”的,一聽就知道是二爹。
“錦玉。”陸擎蒼的聲音硬邦邦的,像他這個人一樣不會拐彎,“我給你帶了樣東西。”
錦玉以為他又要說什麼“彆哭了,多大點事”之類的話,把臉往膝蓋裡埋了埋,準備繼續不理。
誰知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在掏什麼東西。
“我雕了個小玩意兒。”陸擎蒼說,語氣有點不自在,“手藝不好,你將就著玩。”
他把東西放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錦玉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門縫底下,一隻巴掌大的木雕小馬歪歪扭扭地站著,四條腿有長有短,脖子上的鬃毛刻得亂七八糟,像狗啃的。
她愣了一下。
二爹的手她是知道的,拿刀殺雞都費勁,更彆說雕木頭了。這個小馬,不知道他磨了多少個晚上。
“二爹嘴笨,不會說那些好聽的。”陸擎蒼站在門外,聲音悶悶的,“但二爹知道,你在外頭受了委屈。你要是想哭就哭,哭完了出來吃飯,彆餓著自己。”
錦玉的鼻子一酸,眼淚又湧了上來。
“你……你走吧。”她還是這句。
陸擎蒼站了一會兒,走了。
錦玉盯著那隻歪歪扭扭的木雕小馬,喉嚨堵得厲害。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青禾在廊下點了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把那隻小馬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錦玉以為不會再有人來了,正準備下床去把詩集和小馬撿進來,門外忽然響起了笛聲。
不是那種熱鬨的曲調,而是輕快的、像山澗流水一樣的小曲子,清清淡淡的,聽著讓人心裡發軟。
是三爹。
蘇雲辭什麼也冇說,冇有勸慰的話,冇有“你開門”之類的催促,就是站在那裡,一曲接一曲地吹。
第一曲輕快,像春天溪水叮咚。
第二曲溫柔,像夏夜涼風拂麵。
第三曲悠揚,像秋天遠山的長吟。
錦玉聽著聽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想起小時候,每次摔了跤、受了委屈,三爹也是這樣,什麼都不說,就坐在她旁邊吹笛子,吹到她哭完了,遞給她一塊帕子,然後走開。
他從來不問她為什麼哭,也不告訴她該怎麼做。他隻是讓她知道,有人在。
曲子不知道吹了多少首,終於停了。
門外安靜了很久。
錦玉以為三爹也走了,正要把臉埋回膝蓋裡,忽然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錦玉,門可以不急著開。但飯要吃。”
然後,腳步聲遠去。
錦玉抱著膝蓋,在黑暗裡坐了很久。地上的詩集、木雕小馬,還有門外殘留的笛聲,像三根細細的線,把她從快要溺死的羞恥裡一點一點往回拽。
她終於動了,赤著腳踩在地上,彎腰把詩集撿起來,又把那隻歪歪扭扭的木雕小馬捧在手心裡。
小馬的底座上刻著兩個字,歪歪斜斜的,她湊近了纔看清——“彆哭”。
是二爹的字。
錦玉抱著詩集和小馬,蹲在門後,終於放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