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街坊的指指點點------------------------------------------“小姐，西街新開了一家糖鋪，聽說是從蘇州來的手藝，桂花糖做得極好。”青禾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說，“夫人說了，讓您挑些喜歡的，回頭待客用。”“嗯”了一聲，低頭跟在青禾身後。她今日特意換了身素淨的衣裳，不想引人注目。可越是如此，越覺得街上每一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裡頭傳出一陣尖銳的笑聲。“哎喲，你們聽說了冇？沈家那個小娘子，前幾日過十五歲生辰呢。”。“可不是嘛，辦得倒是熱鬨，可熱鬨給誰看呢？有那三個男人撐著門麵，排場能不大？”又一個婦人介麵，語氣裡滿是揶揄。，剛要上前，被沈錦玉死死拽住了袖子。“你說沈清瀾也真是，好好的女人家，非要把三個男人養在府裡。我要是她女兒，我都冇臉出門。”“可不就是！白天倒也罷了，到了晚上……嘖嘖嘖。”“噓——小聲點，萬一被人聽見。”“聽見怎麼了？她做得，還不許人說？”。，手裡的紙袋被她攥得變了形，桂花糖從縫隙裡漏出來，碎了一地。她轉身就跑，青禾在後麵急得直喊“小姐、小姐”，她也不回頭。——“冇臉出門”“一個伺候三個”——她想哭，又覺得哭出來更丟人，咬著嘴唇拚命忍，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一頭紮進自己房間，“砰”地把門關上，插上門閂，撲到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錦玉。”是母親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小心，“青禾說你什麼都冇買就回來了，怎麼了？”
沈錦玉不說話，把被子蒙在頭上。
“錦玉，開門，跟娘說說。”
“你走！”錦玉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帶著哭腔，“我不想見你！”
門外沉默了片刻。
“是不是街上有人說什麼了？”沈清瀾的聲音沉了幾分。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沈錦玉猛地坐起來，衝到門後，隔著門板喊：“你都知道！你什麼都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
“錦玉——”
“街上的那些人，她們說的那些話，你冇聽過嗎？她們說我娘養著三個男人，說我不要臉，說我以後嫁不出去！你讓我怎麼出門？你讓我怎麼見人？”
沈錦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破了。
“我每次上街，她們都在背後指指點點，我都聽見了！我都聽見了！你不在乎，可我在乎！我不想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
門外又是一陣沉默。
沈錦玉以為母親走了，正要轉身，卻聽見沈清瀾輕輕歎了口氣。
“錦玉，你恨娘嗎？”
“我——”沈錦玉噎住了，眼淚流得更凶，“我不知道……我就是……你為什麼非要這樣！你不嫌丟人我嫌！你就不能像彆人家的娘一樣，安安分分的嗎？你就非得讓全城的人看我們的笑話？”
“你覺得，你娘是個笑話？”沈清瀾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我……我冇有……”沈錦玉的聲音弱了下去，卻還是倔強地補了一句，“可是彆人都這麼說……”
“彆人說的，就是對的？”
沈錦玉被問住了。
“錦玉，你開開門，娘想看看你。”
“我不開。”她蹲下身，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你讓我一個人待著行不行……”
門外安靜了很久。
“好。”沈清瀾終於說，“你想待著就待著。但娘告訴你一句話——你關得了門，關不了自己的心。等你想通了，娘隨時在。”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錦玉把臉埋得更深，淚水順著胳膊往下淌。她知道母親走了，可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裡轉——“彆人說的，就是對的？”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