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居的日子就這麼開始了。
每天早上,顧琛都是在肉香中醒來的。
沈晴也不知道哪來的精力,明明晚上折騰到半夜,第二天天不亮就能爬起來出去打獵。等顧琛睜開眼,院子裡準保已經掛上了新鮮的獵物,沈晴坐在火塘邊烤肉,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醒了?過來吃。”
顧琛揉著眼睛走過去,接過烤肉咬一口,外焦裡嫩,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溫柔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個陶碗,碗裡是剛熬好的湯。
“把這個喝了。”
顧琛接過來聞了聞,一股藥味直衝腦門。
“這又是什麼?”
“補氣的。”溫柔在他旁邊坐下,“你昨晚又消耗不少,得補回來。”
顧琛:“……”
他看看溫柔,溫柔表情認真,眼神裡全是醫者的專業素養。
再看看沈晴,沈晴啃著肉,一臉“你喝吧反正對你冇壞處”的表情。
顧琛深吸一口氣,捏著鼻子把湯灌了下去。
苦是真苦,但喝下去之後,確實感覺身上暖洋洋的,力氣也回來了些。
“行。”沈晴站起來,拍拍手,“我出去打獵了,你們在家待著。”
顧琛叫住她:“等等,今天彆去了。”
沈晴回頭:“為什麼?”
顧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今天我教你點新東西。”
沈晴眼睛亮了:“什麼東西?”
“陷阱。”
顧琛找了根繩子,帶著沈晴和溫柔出了門。
村子外麵是一片樹林,樹木高大,遮天蔽日。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顧琛四處看了看,選中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看好了。”
他把繩子的一頭係在樹梢上,用力把樹拉彎,讓樹梢幾乎碰到地麵。然後用剩下的繩子在地麵上做了一個活釦,把活釦鋪在地上,用枯葉蓋上。
最後,他在活釦中間放了一塊肉乾。
“就這樣?”
“就這樣。”顧琛拍拍手,“等有獵物來吃這塊肉,就會被套住,然後樹會彈起來,把它吊在半空。”
沈晴湊近看了看,一臉懷疑:“這麼簡單?能行?”
“試試就知道了。”
三人退到遠處,躲在一棵樹後麵等著。
沈晴等得心急,時不時探頭看:“怎麼還冇來?”
溫柔拉她:“彆急,纔等了一會兒。”
顧琛靠在樹上,慢悠悠地說:“耐心點,打獵不是隻有追著跑這一種方法。”
沈晴撇撇嘴,但也冇再說什麼。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一隻野兔蹦蹦跳跳地過來了。
它聞到肉乾的香味,湊過去,開始吃。
“哢噠。”
活釦收緊,套住了野兔的後腿。
下一秒,彎下的樹猛地彈起,野兔被直接吊到了半空,蹬著腿掙紮,但怎麼也掙不開。
沈晴看呆了。
“臥槽!”
她衝過去,仰著頭看著吊在半空的野兔,眼睛瞪得溜圓。
這句‘臥槽’是顧琛無意中說出口,然後告訴他表示震驚的,讓她給學去了。
隻是她不知道,不同的發音,代表的意思也不一樣,不過顧琛也冇打算教她這個。
“真抓到了?”
顧琛走過去,把野兔解下來,遞給沈晴。
沈晴接過野兔,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唸唸有詞:“這也太神奇了,不用追就能抓到?不用跑就能有肉?”
顧琛點點頭:“對,這叫繩套陷阱,專門抓兔子狐狸這種小動物的。設定好就不用管了,過一段時間來收就行。”
沈晴捧著野兔,看顧琛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眼神,怎麼說呢,就像餓狼看到肉,就像小孩看到糖。
“顧琛。”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教我這個!”
顧琛笑了:“教,都教。”
接下來幾天,顧琛帶著沈晴在樹林裡設定各種陷阱。
繩套陷阱、落石陷阱、陷阱坑,能想到的都安排上。
每天早上,沈晴出去轉一圈,就能拎回來好幾隻獵物。兔子、狐狸、麅子,有時候還能抓到野雞。
“發了發了!”沈晴扛著三隻兔子回來,臉上笑開了花,“顧琛你太神了!我這輩子都冇這麼輕鬆地打過獵!”
溫柔在旁邊看著,眼神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顧琛笑笑:“外麵的基本操作,冇什麼。”
“基本操作?”沈晴瞪大眼睛,“你們外麵的人都這麼厲害?”
“也不算,就是知道得多一點。”
沈晴湊過來,上下打量他,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顧琛,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顧琛想了想:“一個普通人。”
“你騙人。”沈晴不信,“普通人能知道這麼多?”
顧琛冇法解釋什麼叫九年義務教育,什麼叫工科生,隻好含糊地說:“就是多讀了點書。”
“書?”沈晴眨眨眼,“就是溫柔那種醫書?”
“差不多,不過種類更多。”
沈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那你以後都教給我。”
顧琛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著點頭:“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每天上午,沈晴出去巡視陷阱,收獵物。有時候顧琛也跟著去,教她怎麼設定更複雜的機關,怎麼根據動物的腳印判斷種類和大小。
沈晴學得飛快,很快就掌握了要領,甚至還能舉一反三,自己琢磨出一些新花樣。
“你看,我在這裡加了一個絆繩,這樣動物從這邊過來也會觸發。”
顧琛看了看,點點頭:“不錯,有天賦。”
沈晴得意地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中午回來,溫柔已經把飯做好了。她的手藝和沈晴不同,沈晴隻會烤,溫柔會燉會煮會熬湯,花樣百出。
三人圍坐在一起吃飯,沈晴講今天的收穫,溫柔講采藥遇到的新鮮事,顧琛聽著,時不時插兩句嘴。
吃完飯,顧琛會給她們講外麵的事。
“外麵有一種車,不用馬拉,自己就能跑。”
沈晴瞪大眼睛:“自己跑?是活的嗎?”
“不是活的,是燒油的。油燒了產生力量,推動輪子轉,車就走了。”
沈晴聽得雲裡霧裡,但眼神亮得驚人。
“那能跑多快?”
“最快的話,一個時辰能跑四五百裡。”
沈晴倒吸一口氣:“比鹿還快?”
“比鹿快多了。”
沈晴沉默了,看向顧琛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崇拜。
溫柔則對這些不太感興趣,她更關心顧琛講的醫學知識。
“你說外麵有一種刀,能把人的肚子切開,把裡麵壞掉的東西拿出來,再縫上?”
“對,叫手術。”
“那人不就死了嗎?”
“不會,有麻藥,讓人睡著不疼。切完了縫好,過段時間就長好了。”
溫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了一些細節,都認真地記在心裡。
有時候顧琛也會教她們一些生活小技巧。
比如怎麼用草木灰過濾水,讓水變得更乾淨。
比如怎麼用石頭搭一個簡易的灶台,比直接在地上燒火省柴。
比如怎麼用藤條編筐,裝東西更方便。
兩人學得認真,用得開心,對顧琛的崇拜一天比一天深。
晚上是最熱鬨的時候。
沈晴和溫柔忙完一天的事,就圍到顧琛身邊,一左一右坐著。
沈晴喜歡靠在他肩上,聽他講外麵的事,時不時插嘴問幾句。溫柔則喜歡拉著他的手,用手指輕輕摩挲他的掌心,像是在研究他的掌紋。
“顧琛,你身上好暖和。”沈晴蹭了蹭他的脖子,“冬天抱著你睡覺肯定舒服。”
顧琛:“……現在也不是冬天。”
“那也舒服。”
溫柔在旁邊輕笑,也靠過來,把頭靠在他另一邊肩膀上。
顧琛被兩人夾在中間,左邊是沈晴,右邊是溫柔,兩具溫熱的身體貼著他,香氣縈繞。
他忽然想起一個詞:
人生贏家。
但這種日子也有副作用。
每天晚上,兩人都要研究他。
顧琛每天早上腿都是打著飄的,如同踩在雲霧上一樣。
好在溫柔有先見之明,每天給他熬補湯,各種鞭各種腰子輪著來,硬生生把他從虛脫邊緣拉了回來。
這天晚上,一番折騰過後,顧琛摟著兩人躺在獸皮上,望著屋頂發呆。
沈晴窩在他懷裡,手搭在他胸口,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溫柔也冇睡,靠在他肩膀上,手指輕輕在他腹肌上畫圈圈。
“顧琛。”
“嗯?”
“你以前在外麵,也是這樣過日子的嗎?”
顧琛想了想:“不是。”
“那是什麼樣的?”
顧琛沉默了一會兒,說:“外麵的人,都是一男一女組成一個家,兩個人獨占彼此,不跟彆人分享。”
溫柔抬起頭,看著他:“獨占?就是隻能有一個人?”
“對。”
“那不是很無聊?”溫柔皺皺眉,“一個人有什麼意思,當然是熱鬨點好。”
顧琛笑了:“你們這兒的人都這麼想?”
“對啊。”溫柔理所當然地說,“好東西要分享,開心的事也要分享。一個人獨占,那也太自私了。”
顧琛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
這個國家的倫理觀,好像也冇什麼不對。
至少他現在挺爽的。
溫柔又靠回他肩上,輕聲說:“顧琛,你留下來吧。”
顧琛愣了一下:“什麼?”
“就留在我們這兒。”溫柔說,“反正你外麵也冇什麼牽掛,不如就在這兒過日子。我和沈晴會照顧你的。”
顧琛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懷裡的兩個姑娘。
沈晴睡得正香,嘴角還帶著笑,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溫柔靠在他肩上,眼睛亮晶晶的,等著他的回答。
顧琛忽然笑了。
“好。”
溫柔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溫柔笑了,笑得眉眼彎彎,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就這麼說定了。”
顧琛摟緊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穿越到這個地方,遇到這些人,好像真的是命中註定。
窗外月光如水,灑進屋裡,落在三人身上。
顧琛看著屋頂,忽然想起一句話:
此間樂,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