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顧琛起床後去院子裡放水,回來的時候看到沈晴拎著兩個大木桶往外走。
“乾嘛去?”
“打水。”沈晴晃了晃手裡的桶,“去河邊。”
顧琛跟著她走了幾步,發現河邊離小屋也就兩百米左右。不遠,但沈晴每天要打好幾趟,做飯要水,洗澡要水,洗衣服要水,一天下來來回跑七八趟。
他看著她彎腰從河裡提水,然後拎著兩個滿滿的大木桶往回走,步伐依舊穩健,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
顧琛忽然有點心疼。
雖然這姑娘力氣大得離譜,兩百斤的獵物扛著走一天都不帶喘的,但每天這麼來來回回地跑,確實挺麻煩的。
“沈晴。”
“嗯?”
“你們每天都是這樣打水?”
“對啊。”沈晴理所當然地說,“不然呢?又冇彆的水。”
顧琛想了想,問:“附近有竹林嗎?”
沈晴愣了一下:“竹林?有啊,往東走一會兒就是。乾嘛?”
顧琛一笑:“到時候就知道了。”
沈晴看著他那個笑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你又要搞什麼新東西?”
“保密。”顧琛拍拍她的肩,“吃完飯帶我去竹林。”
吃完早飯,沈晴帶著顧琛往東走。溫柔也跟了過來,想看看他要做什麼。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現一片竹林。竹子長得又高又粗,鬱鬱蔥蔥,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顧琛走進去,四處看了看,選中幾根粗細均勻的老竹子。
“就這些。”
沈晴抽出隨身帶的長刀,三兩下就把竹子砍倒了。她砍竹子的動作行雲流水,跟砍柴似的,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顧琛看得眼皮直跳。
這姑孃的武力值,真是每次看每次震撼。
砍了十幾根竹子,顧琛讓沈晴扛著,三人回了家。
院子裡,顧琛開始乾活。
他先用沈晴的長矛把竹節打通。長矛是鐵製的,但磨得很鋒利,加上竹子不算太硬,不一會兒就把一根竹子的所有竹節都捅穿了。
沈晴蹲在旁邊看著,一臉好奇。
“你這是乾嘛?”
“做水管。”
“水管是什麼?”
“就是讓水自己流過來的東西。”
沈晴眨眨眼,完全聽不懂,但看顧琛認真的樣子,她選擇閉嘴繼續看。
顧琛把一根根竹子的竹節打通,然後把它們首尾相連,接成一根長長的管道。介麵處用樹皮和藤條纏緊,防止漏水。
沈晴看著那根越來越長的竹管,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你是想……把河水引過來?”
“聰明。”顧琛抬頭看她一眼,“不過這隻是一部分。”
他又讓沈晴去砍了一根特彆粗的竹子,比之前那些粗兩倍。
沈晴很快扛回來,顧琛開始處理這根粗竹子。
他把粗竹子豎起來,底部封死,然後在靠近底部的地方開了一個小口,把之前那根長竹管的一端接上去。
接著,他在粗竹子的頂部做了一個活塞。活塞是用木頭削成的,外麵裹了幾層樹皮,塞進竹筒裡剛剛好,既能上下活動,又能密封。
活塞上麵連著一根細長的木杆,木杆頂端又橫著綁了一根短木棍,形成一個“T”形。
顧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指著這個裝置說:
“好了。”
沈晴和溫柔圍著這個奇奇怪怪的東西看了半天,一臉茫然。
“這就能讓水自己過來?”沈晴不信。
“試試就知道了。”顧琛拿起旁邊準備好的水瓢,往粗竹筒裡灌了些水,“這叫引水,先把裡麵弄濕,活塞纔好活動。”
灌完水,他握住那根橫著的木棍,開始上下壓動。
“咕嚕咕嚕——”
粗竹筒裡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滾。
沈晴和溫柔湊近了看,眼睛一眨不眨。
顧琛壓了幾十下,忽然——
“嘩!”
一股水從接在粗竹筒上的那根長竹管裡噴了出來,直接流進了旁邊的大水缸裡。
沈晴:“!!!”
溫柔:“!!!”
兩人瞪大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水!水出來了!”沈晴指著竹管,聲音都在抖,“真的出來了!”
聽到這句話,顧琛突然想到彆的,上下抽動活塞,水就出來了......
溫柔也懵了,看著那源源不斷流出來的水,又看看顧琛,眼神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這是什麼原理?”
顧琛一邊繼續壓活塞一邊解釋:“這根粗竹筒裡的活塞上下動的時候,會把空氣擠出去,河裡的水就會被吸過來,順著那根長竹管流到這裡。”
他說得簡單,但兩人聽得雲裡霧裡。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水真的自己流過來了!
沈晴蹲在水缸邊,看著竹管裡嘩嘩流出的水,臉上笑開了花。
“不用去河邊了?以後都不用去河邊了?”
“對。”顧琛點點頭,“你試試。”
沈晴迫不及待地握住那根木棍,開始上下壓。
她力氣大,壓得又快又猛,水嘩嘩地往外流,比顧琛壓的時候流量大多了。
“好玩!”沈晴眼睛亮得驚人,“這個好玩!”
溫柔在旁邊看得心癢,也湊過去試了試。
她力氣小一些,壓得慢,但水還是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太神奇了。”溫柔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竹管,再看看顧琛,“你就用幾根竹子,就讓水自己過來了?”
顧琛笑了笑:“基本操作。”
“基本操作?”沈晴瞪大眼睛,“你管這叫基本操作?”
顧琛攤攤手:“在外麵,這確實算簡單的。”
沈晴沉默了。
她看看那個壓水井,看看流水的竹管,再看看顧琛,眼神越來越複雜。
“顧琛。”
“嗯?”
“你到底還會多少東西?”
顧琛想了想:“挺多的,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沈晴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把抱住他,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你太厲害了!”
顧琛被親得有點懵,笑著推開她:“行了行了,先試試效果。”
沈晴鬆開他,又跑去壓那個活塞,壓得不亦樂乎。
溫柔走到顧琛身邊,輕聲問:“這個以後都能用?”
“對,隻要維護好,能用很久。”
溫柔看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顧琛,你來了之後,我和沈晴的日子變了好多。”
顧琛笑笑:“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溫柔也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當然是變好了。”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謝謝你。”
顧琛反握住她的手,心裡暖洋洋的。
院子裡,沈晴還在壓那個活塞,水嘩嘩地流進水缸,不一會兒就滿了。
“滿了滿了!”她喊,“溫柔,快來幫忙!”
溫柔笑著鬆開顧琛的手,走過去和沈晴一起把裝滿水的水缸抬到一邊,換上空的水缸。
顧琛靠在門框上,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種日子,真好。
晚上,沈晴特意多烤了些肉,慶祝“以後不用天天跑河邊打水了”。
三人圍坐在火塘邊,沈晴一邊吃肉一邊還在唸叨那個壓水井。
“顧琛,那個東西叫什麼來著?”
“手動壓水泵。”
“手什麼泵?”沈晴舌頭打結,“太繞了,我記不住。”
溫柔想了想:“就叫水井吧,雖然它不是井。”
“對對對,水井。”沈晴點點頭,“以後咱們家就有水井了。”
顧琛笑笑,隨她們叫。
吃完飯,沈晴又跑出去壓了幾下那個“水井”,看著水流出來,樂得跟個孩子似的。
溫柔在屋裡收拾碗筷,顧琛在旁邊幫忙。
“顧琛。”溫柔忽然開口。
“嗯?”
“你以後還會做彆的東西嗎?”
顧琛想了想:“應該會。”
“比如呢?”
“比如……”顧琛看了看屋裡的佈置,“可以讓屋子更亮的東西,可以讓食物放得更久的東西,可以讓你們更省力的東西。”
溫柔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那你會一直在嗎?”
顧琛愣了一下,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笑了。
“會。”
溫柔也笑了,低下頭繼續洗碗,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晚上睡覺的時候,沈晴躺在床上還在唸叨那個水井。
“顧琛,明天我要讓村裡的人都來看看,讓他們也見識見識什麼叫水自己流過來。”
溫柔在旁邊輕笑:“你這是顯擺。”
“顯擺怎麼了?”沈晴理直氣壯,“我男人做的,憑什麼不能顯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