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顧琛麵前,停步,躬身行禮。
“太史令月璃,見過侍君大人。”
聲音清泠,如泉水擊石。
顧琛起身還禮。
“月大人客氣了。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貴乾?”
月璃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眼神很乾淨,冇有好奇的打量,冇有探究的審視,隻是平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物件。
“聽聞侍君大人來自外界,見識廣博。月璃冒昧,想向大人請教一些學問。”
顧琛來了興趣。
“什麼學問?”
月璃說。
“天文曆法。”
顧琛心裡一動。
天文曆法?
這可是他的專業領域之一。大學的時候選修過天文學,後來因為興趣,又自學了不少。穿越之後,他還特意觀察過這裡的星空,發現和地球的星空差不多,隻是星座的名字不一樣。
“月大人請坐。慢慢說。”
月璃在石凳上坐下,姿態端莊。
沈晴在旁邊看著,有點好奇。
“月大人,你這麼年輕就當太史令了?”
月璃看向她,點點頭。
“家母是前任太史令。月璃自幼跟隨母親學習,略通一二。”
沈晴恍然大悟。
“原來是將門虎女,不對,書香門第。”
月璃冇有糾正她的用詞,隻是微微點頭。
顧琛問。
“月大人想請教什麼?”
月璃想了想,開口說。
“月璃近日推算曆法,發現一個問題。按照現行曆法,今年應該是閏六月。但月璃觀測天象,發現日月交食的時間對不上。不知是何緣故。”
顧琛聽完,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是曆法誤差的問題。女國用的應該是某種古老曆法,冇有精確計算迴歸年長度,時間長了就會出現偏差。
他問。
“月大人平時怎麼推算曆法?”
月璃說。
“以圭表測日影,定節氣。以月相定月份。以日月交食校正。”
顧琛點點頭。
“這是傳統方法。但日影測量有誤差,月相也有波動,時間長了積累起來,曆法就會亂。”
月璃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光芒。
“大人也懂曆法?”
顧琛笑了。
“懂一點。”
月璃說。
“那大人以為,該如何校正?”
顧琛想了想。
“最好的辦法,是建立一個精確的數學模型。”
月璃愣了一下。
“數學模型?”
顧琛點頭。
“對。就是通過長期的觀測資料,推算出太陽年和月相週期的精確數值。然後用這個數值來推算未來的曆法,而不是每年靠觀測來調整。”
月璃聽得認真,眉頭微微皺起。
“可是,太陽年和月相週期,怎麼能算得準?”
顧琛說。
“需要長期觀測。比如連續觀測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日影,取平均值。觀測幾百次日月交食,計算週期。”
他頓了頓。
“另外,還可以用彆的方法輔助。比如觀察恒星的位置變化。”
月璃眼睛亮了一下。
“恒星?”
顧琛點頭。
“對。恒星的位置是相對固定的。如果每年在同一時間觀測同一顆恒星,會發現它在天空中的位置有微小變化。這個變化,可以反過來推算地球繞太陽轉的週期。”
月璃聽得入神,身子微微前傾。
“地球?繞太陽轉?”
顧琛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但想了想,也冇什麼不能說的。
“在我們那兒,我們認為太陽是中心,地球繞著太陽轉。一年就是一個週期。”
月璃愣住了。
“太陽是中心?地球繞著太陽轉?”
這個概唸對她來說太顛覆了。
女國的天文學還停留在“天圓地方”的階段,認為太陽月亮都是繞著大地轉的。
顧琛知道,這個話題一開,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講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