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瑤點頭。
她知道這是事實。
顧琛說:“草民在清溪縣,讓溫柔做了一些事情。”
他頓了頓,開始認真講。
“第一,建立疫情報告製度。溫柔讓各村落的裡正,每個月上報一次村裡有多少人得病,得的什麼病,死了多少人。這些資料記錄下來,就能看出什麼季節容易得什麼病,什麼地方容易爆發疫情。提前預防,比事後治病重要。”
淩瑤眼睛亮了。
這個思路,她從來冇想過。
顧琛繼續說。
“第二,建立藥材種植基地。女國現在用藥,全靠上山采。有些藥材采的人多,越采越少。溫柔在清溪縣找了幾塊地,專門種常用的藥材,比如黃芪、當歸、甘草。種出來的藥效雖然比不上野生的,但勝在量大穩定。平時儲備起來,戰時疫時拿出來用,不會斷供。”
淩瑤忍不住問:“這個種藥材,好種嗎?”
顧琛說:“不難。關鍵是選對地,掌握種植方法。溫柔試了半年,已經種出第一批了。雖然產量不高,但至少證明可行。”
他頓了頓,繼續說。
“第三,建立醫書整理和編纂體係。女國現在的醫書,都是手抄本,錯漏百出。而且各家各派說法不一,同一個病,這個大夫開這個方子,那個大夫開那個方子,到底哪個對,冇人說得清。”
淩瑤皺眉。
“那怎麼辦?”
顧琛說:“把現有的醫書集中起來,找有經驗的大夫一起校訂。把正確的、有效的方子整理出來,編成一本標準醫書。以後所有大夫都用這一本,減少誤診誤治。”
他頓了頓,說:“溫柔在清溪縣已經開始做了。她把她能找到的醫書都翻了一遍,把一些明顯錯的方子剔出去,把有效的記下來。雖然進展慢,但至少開了個頭。”
淩瑤沉默了一會兒。
她看著顧琛,眼神複雜。
這個男人說的每一件事,疫情報告、藥材種植、醫書編纂,這些是她從來冇想過,但又確實該做的事。
而且他說得頭頭是道,從為什麼要做,到怎麼做,再到會遇到什麼困難、怎麼解決,全都清清楚楚。
就好像他真的做過一樣。
不,不是好像。
他是真的做過。
溫柔那個姑娘,就在清溪縣做著這些事。
淩瑤忽然開口。
“顧琛,你說的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顧琛想了想,說。
“是也不是。在草民的家鄉,這些東西都是常識。隻不過草民剛好學過一些,記在心裡。到了這裡,看到用得上的地方,就說出來了。”
淩瑤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的家鄉,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
顧琛笑了。
“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等以後有機會,草民慢慢跟陛下講。”
淩瑤點點頭。
她沉默片刻,又問了一個問題。
“顧琛,你說的這些東西,要推行下去,需要多少人,多少錢,多少時間?”
顧琛早有準備。
“人不用太多。先從各郡縣選一批聰明能乾的,送到京城來培訓。第一批三五十人就夠了。錢的話,前期需要一些,主要是買工具、買材料、發工錢。但這些東西推廣開之後,能賺回來的更多。”
他頓了頓,說:“時間的話,三年小成,五年大成。三年之內,讓一部分地方先做起來。五年之後,全國推廣。”
淩瑤深吸一口氣。
三年小成,五年大成。
她當女皇十幾年,從來冇聽過這麼清晰的發展規劃。
她看著顧琛,目光裡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
“顧琛。”
“草民在。”
“你知道嗎,朕登基十幾年,每天聽大臣們奏事,說的都是哪裡受災了,哪裡缺糧了,哪裡鬨事了。從來冇有人跟朕說,怎麼讓女國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