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瑤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顧琛開始講。
“先說農業。女國現在的種植方式,基本靠經驗,冇有科學方法。種子質量參差不齊,土地利用率低,肥料配比隨意,病蟲害靠天收。這樣不行。”
他頓了頓,說:“草民在清溪縣做的雜交水稻,陛下知道吧?”
淩瑤點頭。
顧琛說:“那種稻子能增產,不隻是種子好,更重要的是種植方法的係統性改進。草民在清溪縣推廣的壟作法,隻是最基礎的一步。真正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完整的農事標準。”
淩瑤來了興趣。
“什麼標準?”
顧琛說:“選種標準。什麼樣的種子適合什麼樣的地,什麼時候播種最合適,這些都要有資料支撐。草民在清溪縣做過記錄,同樣的稻種,早播三天和晚播三天,產量能差一成。”
淩瑤眼睛亮了一下。
“還有呢?”
顧琛繼續說:“施肥標準。不同的地,缺什麼養分,需要施什麼肥,施多少,都要有講究。草民讓人把草木灰、糞肥、綠肥分開用,根據地的貧瘠程度配比。這樣不浪費肥料,產量還能提上去。”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輪作。同一塊地,年年種同一種莊稼,地力會下降。草民在清溪縣推廣稻麥輪作,收了稻子種麥子,收了麥子種豆子。豆子能固氮,養地。這樣地越種越肥。”
淩瑤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
她從來冇想過,種地還能這麼精細。
顧琛見她不說話,繼續說。
“再說手工業。女國現在的手工業,基本是家庭作坊模式,各家做各家的,質量參差不齊,效率低下。草民以為,要推行標準化量產。”
淩瑤問:“什麼叫標準化量產?”
顧琛解釋:“就是統一規格,統一工藝,分工協作。比如織布,不再是一個人從頭織到尾,而是分成紡紗、染色、織造幾個環節。每個人隻做自己擅長的那一道,熟練了,效率就上來了。”
他頓了頓,說:“草民在清溪縣設計的新式織布機,就是基於這個思路。梭子自動來回,織工隻管壓緊經線。一個人一天能織一匹多,比以前快兩三倍。而且織出來的布寬窄一致,密度均勻,質量穩定。”
淩瑤忍不住問:“這種織布機,能推廣嗎?”
顧琛點頭。
“能。但需要培訓。草民的想法是,先培養一批工匠,讓她們學會造機器、修機器。然後再培養一批織工,讓她們學會操作。等她們熟練了,再分散到各地去教彆人。”
淩瑤想了想,又問。
“那壓水井呢?那個東西,林侍郎跟朕說過。朕一直想不明白,先倒一瓢水,然後壓幾下,水怎麼就自己出來了?”
顧琛笑了。
“陛下,這個叫大氣壓強和真空原理。簡單說,咱們周圍的空氣是有壓力的。壓水井的井筒裡有活塞,往上提的時候形成真空,外麵的空氣就會把水壓上來。先倒那瓢水,是為了密封,讓活塞和井壁之間不漏氣。”
淩瑤聽得似懂非懂。
“空氣......有壓力?”
顧琛點頭。
“對。看不見摸不著,但確實存在。就像你吸一口氣,感覺胸口被撐著,那就是空氣在往裡壓。壓水井就是利用這個原理,把水從地下抽上來。”
淩瑤沉默了一會兒,消化這些資訊。
她發現,這個男人說的很多東西,她雖然聽不太懂,但聽起來很有道理。
顧琛繼續說。
“最後是醫療。這個最重要,也最複雜。”
淩瑤正了正神色。
“怎麼說?”
顧琛說:“一個國家要強大,人是最關鍵的。人死了,什麼都冇了。女國現在的醫療,基本是靠經驗傳承,冇有係統的理論和方法。小病靠扛,大病靠命。這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