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她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顧琛，你覺得朕的曦和女國，如何？”
顧琛想了想，實話實說。
“風景好，人也好。但發展太慢了。”
淩瑤挑眉：“怎麼說？”
顧琛說：“草民一路過來，看到的農田，大多靠天吃飯。種地的方法太原始，產量低。道路也不好，晴天揚灰，雨天泥濘。商鋪雜亂無章，買東西不方便。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
淩瑤聽著，冇有生氣，反而來了興趣。
“那你覺得，該怎麼改進？”
顧琛知道，這是考他呢。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說。
“先從農業說起。草民在清溪縣做了一些嘗試，比如推廣壟作，就是把田地整成一條一條的壟，中間挖溝。這樣澆水方便，排水也方便。再比如堆肥，把人畜糞便、草木灰堆在一起發酵，然後撒到地裡。這樣地力能保持，不會越種越瘦。”
淩瑤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然後是水利。清溪縣外麵有條河，水量很足，但利用率低。草民建議在河上遊修水壩，抬高水位，然後開挖水渠，把水引到各個方向的農田裡。這樣就算天旱，也不怕。”
“再然後是手工業。草民在清溪縣推廣了壓水井，讓老百姓不用再去河邊挑水。還設計了新式的織布機，織布效率提高了很多。還有那些新衣服，輕薄透氣，夏天穿著涼快。”
“最後是商業。商鋪分割槽管理，同類商品集中在一個區域，方便百姓選購。小商販有固定攤位，不用滿街亂竄。這樣市場秩序好，買賣也公平。”
淩瑤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幾個問題。
她發現，這個男人說的每一件事，都是她從來冇想過的。
不是冇想過，是想都不敢想。
修水壩？挖水渠？那不是勞民傷財的大工程嗎？
商鋪分割槽？那些商家能同意嗎？
新式織布機？誰會造？
可顧琛說得頭頭是道，從為什麼要做，到怎麼做，再到會遇到什麼困難、怎麼解決，全都講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他真的做過一樣。
淩瑤忽然想起林侍郎奏報裡的一句話。
“此人見識，遠超凡俗。”
現在看來，林侍郎說得太保守了。
這哪是遠超凡俗，簡直是降維打擊。
淩瑤沉默了很久。
顧琛站在那裡，等著她說話。
旁邊的女官悄悄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這個男人，確實不一般。
難怪林大人那麼推崇。
過了許久，淩瑤開口了。
“顧琛。”
“草民在。”
“你說的這些，朕聽著都有道理。但朕想問一句，你說的那些東西，在曦和女國，真的能做成嗎？”
顧琛看著她，目光坦然。
“能。”
就一個字，但語氣篤定。
淩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神裡滿是探究。
剛纔那些話，讓她對這個男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但光有興趣不夠，她還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顧琛，朕問你，你剛纔說的確實能讓女國發展壯大，不過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具體說說該從何入手？”
顧琛心裡有數。
這個問題，他在清溪縣的時候就想過了。女國的問題太多，但核心就三個：生產效率低、資源利用率差、人口質量上不去。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說。
“陛下，草民剛剛已經大概說過了，具體實施的話要從三個方麵入手。”
淩瑤往前傾了傾身子。
“哪三個方麵？”
顧琛說：“農業生產技術升級、手工業標準化量產、以及建立基礎醫療防疫體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