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扛著野豬走在前麵,步伐穩健得像肩上扛的不是兩百斤的肉,而是一袋棉花。
顧琛跟在後麵,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你就這麼扛著不累嗎?”
“累?”沈晴回頭看他,眼神裡寫滿了“你在說什麼廢話”,“這纔多大點,平時我扛兩頭都能走一天。你這小身板,怕是連半頭都扛不動吧?”
顧琛沉默了。
他確實扛不動。
這就是純女性國度的武力值嗎?人均怪力少女?
“對了,”沈晴放慢腳步,跟他並肩走,“你剛纔說外麵有很多男人,那你們那兒是男人多還是女人多?”
“差不多對半開吧。”
“一半男人一半女人?”沈晴眼睛瞪大,“那你們怎麼生孩子?也用靈泉嗎?”
“不用。”顧琛解釋,“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能生孩子。”
沈晴愣了愣,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然後問:“怎麼在一起?”
顧琛:“……”
這問題問得太直白了,直白到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沈晴見他卡殼,歪著頭看他:“怎麼不說話?是很複雜的事嗎?”
“呃,也不算複雜,”顧琛摸了摸鼻子,“就是……需要兩個人一起完成一個過程。”
“什麼過程?”
“就是……”顧琛斟酌著用詞,“身體接觸的過程。”
沈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突然湊近,盯著他的臉:“就像我剛纔摸你那樣?”
她說著,抬手又戳了戳顧琛的胳膊。
顧琛:“……比那個深入一點。”
“深入?”沈晴更好奇了,“多深入?”
顧琛決定轉移話題:“你們女國冇有男人,那你們怎麼生活?就靠靈泉生孩子,那孩子冇有父親,不會覺得奇怪嗎?”
“父親是什麼?”
“就是……男人那邊的親人。”
“哦。”沈晴搖搖頭,“咱們冇這個概念,孩子是靈泉給的,大家一起養。部落裡誰有空誰帶,長大了都是女國的人。”
她說得理所當然,顧琛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這是一個完全冇有父權概唸的社會,甚至冇有家庭單元,所有孩子都是公共的。
“那你們兩個人之間,”他試探著問,“會有那種……特彆親密的關係嗎?”
“有啊。”沈晴點點頭,“我就有相好的,她叫溫柔,是醫女,長得可好看了。我們倆從小就認識,一直住一塊兒。”
顧琛一愣:“你們是那種關係?”
“什麼那種關係?”沈晴眨眨眼,“就是相好啊,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打獵采藥,有好東西一起分享。咱們女國都這樣,找個合得來的伴兒,一起過日子。有的人伴兒多,有的人就一個,看自己樂意。”
顧琛聽懂了。
這不就是同性伴侶嗎?在這個冇有男性的國度,女性之間建立親密關係是常態。
“那你們會……”他比了個手勢,“那個嗎?”
沈晴看他的手勢,愣了兩秒,然後恍然大悟:“你說貼貼?當然會啊,喜歡的人當然要貼貼。不過跟生孩子沒關係,就是舒服。”
她說得坦坦蕩蕩,眼神清澈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顧琛內心瘋狂吐槽:這也太直白了吧!什麼害羞什麼矜持,完全不存在!
沈晴見他表情複雜,好奇地問:“你們外麵不是這樣嗎?”
“呃,外麵也有這樣的,但不是全部。”顧琛斟酌著說,“外麵大部分人是一男一女組成一個家庭,兩個人獨占彼此,不跟彆人分享。”
“獨占?”沈晴皺起眉,像聽到了什麼奇怪的概念,“為什麼要獨占?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分享啊。要是你喜歡的人隻跟你一個人好,那不是太自私了嗎?”
顧琛:“……”
好傢夥,這倫理觀跟外麵完全是兩個維度。
“那要是你喜歡的人,同時也喜歡彆人呢?”他問。
“那不是很好嗎?”沈晴理所當然地說,“說明我眼光好,看上的人大家都喜歡。而且人多熱鬨啊,一起打獵一起吃飯一起貼貼,多有意思。”
顧琛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穿越到的這個女國,不僅冇有男性,連“佔有慾”這個概念都冇有。
這特麼簡直是後宮文男主的終極夢想之地啊!
“你想什麼呢?”沈晴湊過來,盯著他的臉,“表情怪怪的。”
“冇什麼。”顧琛清了清嗓子,“就是覺得你們這兒挺好的。”
“那當然。”沈晴得意地揚起下巴,“咱們曦和女國雖然地方不大,但日子過得舒坦。想吃肉就去打獵,想聊天就找相好,想清淨就自己待著,冇人管你。”
她說著,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們外麵的人,是不是有很多規矩?”
“挺多的。”
“比如說?”
顧琛想了想:“比如不能隨便摸彆人,男女之間要保持距離,不能當著彆人的麵換衣服,不能……”
“停停停。”沈晴打斷他,一臉震驚,“不能隨便摸?那想摸怎麼辦?”
“忍著。”
“不能當著彆人的麵換衣服?那去哪換?”
“找個冇人的地方。”
沈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從奇怪地方來的物種:“你們外麵的人活得好累。”
顧琛:“……”
無法反駁。
兩人走著走著,密林漸漸稀疏,前方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立著幾間木頭搭的小屋,屋頂鋪著厚厚的乾草,牆邊掛著各種獸皮和風乾的肉條。
“到了。”沈晴扛著野豬大步走過去,一腳踢開其中一間小屋的門,“這就是我家。”
顧琛跟進去,屋裡比他想象的要整潔。地上鋪著乾草和獸皮,牆角堆著一些陶罐和工具,正中間是個用石頭圍起來的火塘,上麵架著一口陶鍋。
沈晴把野豬往地上一放,拍拍手:“你先坐,我去收拾一下這豬,晚上烤給你吃。”
她說完就拎著野豬出去了,留下顧琛一個人待在屋裡。
顧琛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的那些工具上——幾把石矛,幾根骨箭,還有一把看著像刀的東西,是用石頭磨出來的。
全是石器時代水平。
他拿起那把石刀看了看,刃口磨得挺鋒利,但跟現代金屬刀具完全冇法比。
這要是能搞出鐵器,那不是降維打擊?
他正想著,沈晴回來了,手裡拎著兩條血淋淋的肉。
“先烤點給你墊墊。”她把肉串在木棍上,架在火塘上烤,一邊烤一邊又湊過來打量顧琛,“你坐著彆動,我好好看看你。”
她蹲在顧琛麵前,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回臉上,那眼神像在研究一件稀罕物件。
“你們男人的臉,比咱們硬。”她伸手捏了捏顧琛的下巴,“這裡,棱角分明,咱們女國人的臉柔和些。”
她又捏了捏顧琛的鼻子:“鼻子也高。”
手指往下,戳了戳喉結:“這是什麼?咱們冇有。”
“喉結。”
“喉結?”沈晴好奇地按了按,“會動嗎?”
“不會。”顧琛被她按得有點癢,往後躲了躲。
沈晴不依不饒,又湊近了些,拉開他的衣領往裡看:“你們男人的身子,是不是跟咱們不一樣?”
顧琛:“……確實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
沈晴見他不說話,乾脆自己上手,掀開他的衣服下襬往裡摸。
顧琛一把抓住她的手:“等等等等,你這上手也太快了。”
“怎麼了?”沈晴眨眨眼,一臉無辜,“不讓摸嗎?咱們女國看到新奇的東西都這樣,先看看摸摸,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你是男人,我從來冇見過,當然要好好研究研究。”
顧琛:“……你們研究東西都是這麼上手的?”
“不然呢?”沈晴理直氣壯,“不摸怎麼知道是軟的還是硬的,是熱的還是涼的,是什麼手感?”
顧琛竟無言以對。
沈晴趁他愣神,手已經摸到他腹肌上,眼睛一亮:“咦,你這裡一塊一塊的,好硬。咱們女國人的肚子都是軟的,你這個怎麼練的?”
顧琛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入鄉隨俗:“天生的,加上鍛鍊。”
“天生的?”沈晴又戳了戳,滿臉新奇,“真有意思。”
她研究夠了,收回手,繼續翻火塘上的烤肉,嘴裡還唸叨:“男人真有意思,跟咱們完全不一樣。回頭得跟溫柔說說,讓她也看看。”
顧琛:“……”
他忽然有點期待,又有點慌。
期待的是這個“共享美好”的國度,慌的是照這個節奏發展下去,他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肉好了。”沈晴遞給他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嚐嚐,我的手藝。”
顧琛接過咬了一口,肉香在嘴裡炸開,外焦裡嫩,還帶著一股果木的清香。
“好吃!”他真心實意地誇。
沈晴得意地笑:“那當然,我可是邊境最好的獵戶,烤肉當然也是最好的。”
兩人吃著肉,沈晴又問:“你們外麵的人,都住在什麼樣的地方?”
顧琛想了想:“有很高的房子,幾十層那麼高,用石頭和鐵建的。路上跑的是鐵做的車,不用馬拉,自己就能跑。”
沈晴瞪大眼睛:“不用馬拉自己就能跑?那是活的嗎?”
“不是活的,是機器,用燃料燒的。”
“燃料是什麼?”
“就是一種東西,燒了能產生力量。”
沈晴聽得雲裡霧裡,但眼神更亮了:“你們外麵好厲害。那你們打仗用什麼?也用石矛嗎?”
“不用,用火器。”
“火器是什麼?”
“就是……能噴火的東西,嘭一聲,能把人打死在很遠的地方。”
沈晴倒吸一口氣:“這麼厲害?”
顧琛點點頭。
沈晴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說:“那你不是也很厲害?你知道這麼多東西。”
“我?”顧琛笑了笑,“我在外麵就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沈晴不信,“你騙人,普通人能知道這麼多?咱們女國最有學問的太史令,她也不知道什麼車自己跑、什麼火器嘭一聲打死人。”
顧琛冇法解釋什麼叫網際網路什麼叫高等教育,隻能含糊地說:“外麵的人都知道這些。”
沈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看著他:“顧琛,你是咱們這裡的第一個男人,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整個國家都會轟動。”
顧琛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呢?”
“然後?”沈晴笑了,笑得明豔動人,“然後你就等著被圍觀吧。咱們女國的人,對新奇的東西可熱情了。”
她頓了頓,湊近他,眼神亮晶晶的:
“不過現在,你是我的。”
顧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聞著她身上混著煙火氣和肉香的味道,心跳有點快。
這姑娘,真的是一點都不帶拐彎的。
沈晴說完,又坐回去繼續吃肉,彷彿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說。
顧琛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國,好像真的挺不錯的。
屋外天色漸暗,密林裡傳來歸鳥的鳴叫。火塘裡的火苗跳動著,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
沈晴吃完手裡的肉,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困了,今天追野豬追了大半天,累死了。”
她說著,站起來走到牆邊,從一堆獸皮裡扯出幾張,鋪在地上,然後回頭招呼顧琛:
“過來睡啊,站那兒乾嘛?”
顧琛看著那幾張拚在一起的獸皮,又看看沈晴理所當然的表情,嚥了口唾沫。
這就睡了?
是不是太快了?
沈晴見他不動的,歪著頭:“怎麼了?不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