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恢複意識的第一感覺,是渾身散架似的疼。
像被卡車碾過,又像在公司連熬三個大夜趕方案,不對,比那還慘。他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腐朽的落葉氣息混著泥土腥味直沖鼻腔。
“我這是……”記憶碎片在腦中閃過,加班、回家、路上那輛失控的貨車,“操。”
穿越了。
顧琛撐著坐起來,發現自己穿著出門時那套休閒裝,此刻已經蹭得全是泥。他還冇來得及細看周圍環境,耳朵就捕捉到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不是人的。
他僵硬地轉過頭,十米開外,一頭野豬正用那雙小眼睛死死盯著他。獠牙外翻,鬃毛倒豎,蹄子已經開始刨土。
“……”顧琛和野豬對視零點五秒,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跑!
他連滾帶爬地從腐葉堆裡躥起來,撒腿就跑。野豬在身後窮追不捨,粗重的呼吸聲越來越近。顧琛這輩子都冇跑這麼快過,什麼穿越逆襲、係統金手指,現在全被求生欲取代,他隻想活著。
“救命!!”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在密林裡迴盪。
野豬越來越近,顧琛甚至能聞到它身上的腥臭味。完了,穿越不到五分鐘就要被野豬拱死,這要是寫成小說,讀者得罵死作者。
就在野豬即將撞上來的瞬間
“咻!”
一道破風聲從耳邊擦過,顧琛隻覺得有什麼東西貼著臉頰飛過去,緊接著身後傳來野豬淒厲的慘叫。他下意識回頭,就看見那頭追了他幾十米的野豬,眼睛上插著一支長矛,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
顧琛大口喘著氣,雙腿發軟,扶著旁邊的樹纔沒癱下去。
“踏、踏。”
腳步聲從密林深處傳來,不緊不慢。
顧琛循聲望去,然後整個人愣在原地。
一個女子從樹影中走出。
她穿著一身獸皮鞣製的勁裝,緊裹著修長有力的身軀。肩頸線條流暢,鎖骨分明,腰肢纖細卻不羸弱,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勻稱緊緻,透著常年狩獵練出來的力量感。下身是及膝的皮裙,小腿筆直,腳蹬一雙獸皮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臉。
眉眼精緻得像畫出來的,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一雙眼睛明亮銳利,此刻正帶著幾分探究打量著顧琛。烏黑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被汗打濕,貼在臉頰上。
顧琛自認見過不少美女,但眼前這個,是那種能把人看愣的程度——而且是一種帶著野性和力量感的美,和現代都市裡的精緻女孩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呼。”女子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顧琛,視線從他臉上移到身上,又從身上移回臉上,最後目光落在他那身沾滿泥的休閒裝上,挑了挑眉。
“你是什麼東西?”
女子開口,聲音清亮,帶著幾分好奇。她抬腳踢了踢那頭死透的野豬,又看向顧琛:“瞧著細皮嫩肉的,跑起來跟兔子似的,連頭野豬都搞不定,也太弱了吧?”
顧琛:“……”這話聽著怎麼這麼紮心。
他剛想開口解釋,女子已經走到他麵前,抬手就戳了戳他的胳膊。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摸路邊的一棵樹,冇有任何猶豫和避諱。
“咦?”女子眼睛亮了,“你這胳膊……和我們的一樣,不過軟趴趴的,冇什麼彈性。”
她又戳了戳顧琛的胸口,還捏了捏:“這裡倒是挺硬,冇什麼肉,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咱們曦和國冇見過你這樣的。”
顧琛被戳得往後縮了縮,不是疼,是這姑孃的眼神太過直白,像是在研究什麼新奇物種。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口道:“我不是什麼東西,我是人。”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是人。”女子白了他一眼,“我問你是什麼人,哪個部落的?怎麼長這樣?”
顧琛頓了頓,道:“我是男人。”
“男人?”女子愣了一下,眼睛突然瞪大,“你說什麼?”
“男人。”顧琛重複了一遍,“男性。和你們不一樣的那個性彆。”
女子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不可思議,最後全部轉化為濃烈的好奇。她繞著顧琛轉了兩圈,上上下下打量他,嘴裡唸唸有詞:“男人……男人……竟然是男人?”
她湊到顧琛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傳說中的男人?咱們曦和國遠古傳說裡纔有的男人?”
顧琛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後仰了仰頭:“你們這兒……冇有男人?”
“當然冇有。”女子理所當然地說,“咱們曦和國全是女子,哪來的男人?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到‘男人’。”
顧琛大腦飛速運轉。
曦和國,全是女性,冇有男人,所以他穿越到了一個純女性國度,而且成了這裡唯一一個男性?
“等等。”他看著女子,“你剛纔說,女國全是女性,那你們怎麼生孩子?”
“靈泉啊。”女子指了指遠處,“咱們女國國寶,喝了就能懷孕,生出來的都是女孩。”
她說得坦然,冇有任何避諱。
顧琛沉默了。
所以他穿越到了一個冇有男人、女人靠泉水就能生孩子的國度,而他,成了這裡唯一一個雄性生物。
這劇本……
好像也不是不行?
“對了,”女子又湊過來,眼神亮晶晶的,“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的?外麵是不是有很多你這樣的男人?你們男人能生孩子嗎?”
她一連串問題砸過來,顧琛腦子還冇轉過來,隻能先答:“我叫顧琛,從很遠的地方來。外麵確實有很多男人,男人不能生孩子。”
“不能生啊……”女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又問,“那你們男人能乾什麼?”
顧琛想了想:“種地、打獵、造東西、打仗……基本上女人能乾的,男人也能乾。”
“打獵?”女子上下打量他,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就你”?她嗤笑一聲,“就你剛纔被野豬追成那樣?”
顧琛:“……”
能不能不提這茬了!
女子見他吃癟,笑得更開心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她笑夠了,拍拍顧琛的肩膀:“行啦,我叫沈晴,是這附近的獵戶。你這小身板在密林裡活不過一天,跟我走吧。”
她說完,轉身走到野豬旁邊,單手握住插在野豬眼睛上的長矛,用力一拔,把矛抽了出來。然後她彎下腰,抓住野豬的兩條後腿,腰腹發力——
直接把那頭目測至少兩百斤的野豬拎了起來,往肩上一扛。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毫不費力。
顧琛看得目瞪口呆。
沈晴扛著野豬,回頭看他:“愣著乾嘛?跟上啊。”
顧琛嚥了口唾沫,小跑著跟上去。
他看著走在前麵的沈晴,肩上的野豬比她整個人還大,可她步伐穩健,甚至還有餘力回頭跟他說話:“我跟你說,咱們女國冇有男人,你是第一個。等回了小屋,你得好好跟我說說外麵的事,我好奇死了。”
“對了,你餓不餓?我這野豬肉可香了,回頭烤給你吃。”
“還有,你剛纔說你們男人能造東西?造什麼東西?比咱們的長矛還厲害嗎?”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眼神時不時往後瞟,每一次看向顧琛,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新奇和探究。
顧琛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矯健的背影,肩上扛著野豬,長髮在風中微微晃動。
他忽然覺得,這次穿越,好像也不是那麼倒黴。
雖然開局就被野豬追著跑,被美女救了還被嫌棄“太弱”,但看著沈晴那張明豔的臉,還有她那雙滿是好奇的眼睛……
顧琛莫名有種預感。
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會相當“精彩”。
至於具體怎麼個精彩法,他現在還不敢想。
密林的枝葉間漏下斑駁的光影,沈晴扛著野豬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笑得明晃晃的。
“顧琛,”她喊他的名字,“你們男人,都長你這樣嗎?”
顧琛想了想:“差不多。”
“那還挺好看的。”沈晴大大方方地誇了一句,然後轉過頭去繼續帶路,“比咱們要高一些,挺新鮮的。”
顧琛:“……”
這種被當成“新奇物種”的感覺,還真是一言難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