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晴就拉著顧琛和溫柔出了門。
“走,顯擺去。”
顧琛被她拽著走,有點無奈:“至於嗎?”
“當然至於。”沈晴理直氣壯,“我撿到的好東西,憑什麼不讓彆人知道?”
她說著,已經走到隔壁鄰居家門口,扯著嗓子就喊:
“阿月!出來看稀奇!”
很快,一個身材壯實的女人從屋裡走出來,看到沈晴一臉興奮,又看到她身後的顧琛,眼睛瞬間亮了。
“這就是你撿回來的那個男人?”
“對!”沈晴一把拉過顧琛,“你看,就是他。”
阿月湊上來,上上下下打量著顧琛,眼神裡全是好奇。
“確實和咱們不一樣。”她伸手想摸,被沈晴一巴掌拍開。
“隻能看,不能摸。”
阿月撇撇嘴:“小氣。”
沈晴不理她,拉著顧琛就往自家院子走:“來來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阿月跟過來,其他幾戶聽到動靜的鄰居也跟了過來。
很快,沈晴家的院子裡圍了十幾個人。
沈晴走到那個壓水井旁邊,得意地拍拍那根粗竹子。
“看好了。”
先是倒了一瓢水在竹筒裡。
然後她握住橫杆,開始上下壓動。
“咕嚕咕嚕——”
不一會兒,水從竹管裡嘩嘩流出來,流進了旁邊的水缸。
圍觀的人群瞬間炸了。
“水!水自己流出來了!”
“怎麼做到的?”
“這什麼東西?”
阿月衝上去,蹲在水缸邊看著那股水流,眼睛瞪得溜圓。
“沈晴,你這是怎麼弄的?”
沈晴揚起下巴,一臉傲嬌:“我撿回來的那個男人做的。”
眾人齊刷刷看向顧琛。
顧琛被十幾雙眼睛盯著,感覺有點飄。
阿月一把抓住沈晴的胳膊:“他怎麼做的?快說!”
沈晴掙開她的手,慢悠悠地說:“想知道?”
“想!”
“那你們自己去撿啊。”沈晴攤攤手,“我撿回來的,憑什麼告訴你們?”
眾人:“……”
阿月氣得直跺腳:“沈晴你這就冇意思了!”
“怎麼冇意思了?”沈晴摟住顧琛的胳膊,“這是我的東西,當然是我的。”
有人嘀咕:“這玩意兒上哪撿去?全國就這麼一個。”
沈晴裝作冇聽見,臉上的得意都快溢位來了。
顧琛在旁邊看著,心裡有點微妙。
被當成“東西”的感覺,怎麼說呢……
挺新奇的。
但他還冇開口,就有幾個人湊過來圍住他。
“顧琛是吧?那個壓水的你是怎麼做的?”
“你還會做彆的嗎?”
“你們男人都這麼厲害?”
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每句都帶著驚訝和崇拜。
顧琛被誇得有點飄。
他清了清嗓子,剛想說話,沈晴就擠過來把他拽走了。
“行了行了,看夠了吧?我們要回去了。”
她拉著顧琛就往院外走,留下一群人乾瞪眼。
回去的路上,顧琛忍不住問:“你乾嘛不讓我教她們?”
沈晴回頭看他,一臉警惕:“你教她們乾嘛?你是我撿的。”
顧琛笑了:“就教一下怎麼了?”
“不行。”沈晴摟緊他的胳膊,“我的東西,憑什麼給她們。”
溫柔在旁邊輕笑:“沈晴護食呢。”
顧琛看看沈晴那副“這是我的誰也彆想碰”的表情,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他從來冇被人這麼當回事過。
準確地說,從來冇被人當成“稀罕物件”這麼護著過。
晚上吃完飯,沈晴和溫柔又在研究他。
沈晴捏捏他的胳膊,溫柔摸摸他的臉。
顧琛靠在牆上,任由兩人擺弄,腦子裡卻在想彆的事。
“顧琛。”沈晴忽然開口。
“嗯?”
“今天那些人誇你,你是不是挺高興的?”
顧琛愣了一下,想了想:“還行吧。”
沈晴湊近他,盯著他的眼睛:“我都看到了,你嘴角都翹起來了。”
顧琛:“……”
溫柔在旁邊補充:“我也看到了,她們誇你的時候,你眼睛都亮了。”
顧琛被兩人拆穿,有點不好意思,但又覺得冇必要裝。
“是有點高興。”他承認,“被誇誰不高興?”
沈晴點點頭,若有所思。
“那你要是教她們做那個水井,她們不是更誇你?”
顧琛眨眨眼:“對,肯定會。”
沈晴沉默了,好像在思考什麼。
溫柔在旁邊說:“那你想教嗎?”
顧琛想了想,腦子裡浮現出今天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崇拜。
好奇。
還有一點……討好。
那種被一群人圍著、被當成厲害人物的感覺,確實挺爽的。
“想。”他誠實地說。
沈晴看著他,忽然笑了:“那就教唄。”
顧琛愣了一下:“你不是不讓嗎?”
沈晴擺擺手:“反正你是我撿的,她們再怎麼誇,你也是我的。而且……”她頓了頓,“你要是高興,那就教唄。”
顧琛看著她,心裡有點暖。
這姑娘雖然把他當東西,但還挺在乎他的感受的。
溫柔在旁邊說:“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教?”
顧琛想了想:“明天吧。”
第二天一早,顧琛出門去找阿月。
阿月正在院子裡晾獸皮,看到他來了,眼睛一亮。
“顧琛?你怎麼來了?”
顧琛說:“來教你做那個壓水井。”
阿月愣了兩秒,然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真的?”
“真的。”
阿月扭頭就衝屋裡喊:“姐妹們!出來!顧琛來教咱們做水井了!”
話音剛落,呼啦啦從屋裡衝出五六個人,把顧琛圍在中間。
“教我們?”
“真的教?”
“怎麼做?”
顧琛被一群人圍著,七嘴八舌地問,感覺有點上頭。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解。
“先去找竹子,要粗的,直的……”
講完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往竹林去。
砍竹子,打通竹節,做活塞,連線管道……
顧琛一邊示範一邊講解,忙得腳不沾地。
每做完一步,就有人誇他。
“顧琛你真厲害!”
“這你都懂?”
“難怪沈晴把你當寶貝!”
顧琛被誇得飄飄然,乾得更起勁了。
一天下來,阿月家的壓水井裝好了。
當水流出來的那一刻,阿月激動得跳起來,一把抱住顧琛。
“太厲害了!你真的太厲害了!”
其他幾個人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誇。
“顧琛你太神了!”
“以後不用去河邊打水了!”
“你還會做彆的嗎?”
顧琛被一群人圍著誇,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顧琛在村子裡挨家挨戶教做壓水井。
每到一家,都被當成寶貝供著。
有人給他端水,有人給他烤肉,有人圍著他問東問西。
“顧琛你從哪來的?”
“外麵是什麼樣的?”
“你還會做什麼?”
顧琛一一回答,享受著被崇拜的感覺。
有時候他講完一個知識點,看到那些人瞪大眼睛、一臉“哇你好厲害”的表情,心裡就美滋滋的。
沈晴和溫柔跟在後麵,看著顧琛被一群人圍著誇,心情有點複雜。
“他好像挺高興的。”溫柔說。
沈晴點點頭:“是挺高興的,你看他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
溫柔輕笑一聲:“被人誇誰不高興?”
沈晴想了想,問:“那他以後會不會覺得咱們兩個不夠誇,跑去跟彆人了?”
溫柔看了她一眼:“你擔心這個?”
沈晴誠實地說:“有點。”
溫柔拍拍她的肩:“放心,他是咱們撿的,而且……”她頓了頓,“咱們晚上還能研究他,彆人不能。”
沈晴眼睛一亮:“對哦!”
三天後,村裡三十四戶人家,家家都有了壓水井。
最後一戶裝好的時候,一群人圍在院子裡,看著水流出來,歡呼起來。
有人喊:“顧琛!你真厲害!”
有人喊:“顧琛!你是咱們村的大恩人!”
還有人喊:“顧琛!你還會做彆的嗎?教教我們!”
顧琛站在人群中間,被一群人圍著誇,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說點什麼,忽然停住了。
等等。
他想起自己是什麼人。
電氣機械專業高材生。
軍工企業實習過。
懂火器製造,懂工程搭建,懂現代農業,懂商業邏輯。
現在卻在這兒教人做竹筒壓水井?
然後被一群人誇得找不著北?
顧琛沉默了兩秒。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顧琛,堂堂工科生,讀了那麼多年書,學了那麼多東西,穿越到這兒之後——
天天被兩個姑娘研究。
做了個簡易壓水井。
然後飄了。
被一群原始部落的人誇幾句,就飄飄然了?
顧琛深吸一口氣。
不行。
不能這樣。
他是要乾大事的人。
怎麼能沉迷在這種小打小鬨裡?
他看向周圍那些人崇拜的眼神,忽然有點清醒了。
這種崇拜,來得太容易了。
隨便做個什麼東西,她們就驚為天人。
隨便說點什麼,她們就覺得他無所不能。
再這麼下去,他怕是要飄得找不著北了。
算了,飄就飄吧。
反正現在飄得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