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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回柴房,而是直接跪在了蕭燼書房的門外。
從清晨,一直跪到日上三竿。
期間,管家出來嗬斥過我幾次,見我油鹽不進,也隻能作罷,進去向蕭燼彙報。
我能感覺到,書房裡那道審視的目光,一直冇有離開過我。
他在觀察我,也在考驗我。
終於,書房的門開了。
蕭燼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墨色的常服,神情看起來比昨天平靜了一些,但眼底的陰鷙卻更濃了。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他冷冷地問。
我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舉起了手中的冊子和信件。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王爺!王爺!找到了!王妃找到了!”
一個護衛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蕭燼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一把推開我,快步迎了上去。
“人在哪裡?!”
他的聲音裡,是失而複得的狂喜和急切。
“就在後麵!我們是在去往江南的官道上找到王妃的!王妃她她好像受了驚嚇!”
話音未落,我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顏被幾個婆子攙扶著,一步步走了過來。
她換了一身樸素的布衣,頭髮有些散亂,臉色蒼白,看起來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尤其是,她的手,一直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小腹。
“阿燼!”
看到蕭燼,蘇顏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掙開婆子的攙扶,踉踉蹌蹌地撲進了蕭燼的懷裡。
“阿燼我好怕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蕭燼緊緊地抱著她,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一遍遍地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冇事了,顏顏,冇事了,本王在這裡。”
“我我那天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拚命地跑我好怕”
蘇顏在蕭燼的懷裡泣不成聲,演技堪稱一絕。
“都是她們!都是那些賤婢!”
她忽然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向我們這些跪在地上的丫鬟。
“一定是她們害我!她們嫉妒你對我好,想要把我賣掉!阿燼,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她指著我,聲音尖利。
“尤其是她!春禾!她就是個吃裡扒外的賤人!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周圍的丫鬟們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求饒。
“王爺饒命啊!我們冇有!”
“是王妃她自己”
“住口!”
蕭燼一聲怒喝,打斷了丫鬟的辯解。
他安撫地拍了拍蘇顏的背,然後用一雙淬了毒的眼睛看向我們。
“好啊,真是好啊。”
他怒極反笑。
“你們不僅謀害王妃,還敢在本王麵前搬弄是非,看來,是本王對你們太仁慈了!”
他眼中的殺意,比昨天濃烈了百倍。
蘇顏靠在他的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不易察覺的冷笑。
她以為,她又贏了。
她以為,隻要她掉幾滴眼淚,撒個嬌,這個男人就會永遠站在她這邊。
她以為,她肚子裡的“籌碼”,是她無往不利的武器。
“阿燼,我好累而且”
她嬌羞地低下頭,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我們的孩子,也受了驚嚇呢。”
“孩子?”
蕭燼愣住了,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狂喜。
“顏顏,你你有了?”
“嗯。”
蘇顏點了點頭,幸福地依偎著他。
“已經快三個月了。我本來想找個好時機告訴你的”
“太好了!太好了!”
蕭燼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蘇顏,彷彿她是什麼稀世珍寶。
“來人!傳太醫!不,把整個太醫院都給本王叫來!”
他看向我們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至於這些賤婢,敢驚擾本王的孩兒,罪加一等!拖下去,給本王亂棍打死!”
“是!”
護衛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絕望再次籠罩了所有人。
蘇顏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和輕蔑。
彷彿在說:看到了嗎?蠢貨,你拿什麼跟我鬥?
我冇有看她。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蕭燼,看著這個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
在護衛的拖拽中,我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東西,朝著蕭燼扔了過去。
“王爺!”
我大喊一聲,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奴婢這裡,還有一樣東西,想請您過目!”
冊子和信紙散落一地,離蕭燼的腳邊不過幾步之遙。
蕭燼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滿是不耐。
“死到臨頭,還不安分。”
蘇顏的臉色卻微微一變,她看到了那熟悉的冊子封麵。
“阿燼,彆理她!她就是想拖延時間!快把她拖下去!”
她催促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她的慌亂,引起了蕭燼的注意。
他狐疑地看了蘇顏一眼,然後彎下腰,撿起了離他最近的一封信。
信紙上,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和明晃晃的太子私印,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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