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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的門再次被開啟,送來的是餿掉的饅頭和渾濁的冷水。
我們這些昔日王妃身邊體麵的大丫鬟,如今和階下囚無異。
幾個膽小的丫鬟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哭什麼!”
我拿起一個饅頭,狠狠咬了一口。
“現在有力氣哭,不如留著力氣活下去。”
我的鎮定感染了其他人,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我走到小翠身邊,將半個饅頭遞給她。
“吃吧,晚上我們還有事要做。”
小翠接過饅頭,眼神裡充滿了不安。
“春禾姐,我們真的真的要去王妃的寢殿嗎?那裡現在被王爺封了,要是被髮現”
“被髮現,頂多是死。”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可要是不去,等王爺的耐心耗儘,我們一樣是死。你想怎麼選?”
小翠的臉白了白,最終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我聽姐姐的。”
深夜,萬籟俱寂。
我用一根早就藏好的髮簪,輕易地撥開了柴房老舊的門鎖。
這還是以前跟一個鎖匠學的手藝,冇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我和小翠藉著月色,像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庭院,避開巡邏的護衛,來到了蘇顏的寢殿外。
這裡已經被貼上了封條,門口還有兩名護衛守著。
“怎麼辦啊,春禾姐?”
小翠緊張地抓著我的胳膊。
我示意她彆出聲,拉著她躲在假山後麵。
我從懷裡掏出兩個紙包,這是我白天用饅頭從一個負責廚房的姐妹那裡換來的。
裡麵是強力的蒙汗藥。
我將藥粉撒在兩塊肉乾上,然後學著貓叫,將肉乾扔到了護衛不遠處的草叢裡。
“什麼聲音?”
一個護衛警惕地問。
“好像是貓吧,這幾天府裡死了人,野貓多也正常。”
另一個護衛不以為意。
很快,他們就聞到了肉乾的香味。
“嘿,哪來的肉?”
“管他呢,正好餓了。”
兩個護衛毫無防備地撿起肉乾,三兩口就吃了下去。
不到一刻鐘,兩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我拉著小翠,迅速溜進了寢殿。
殿內一片漆黑,空氣中還瀰漫著蘇顏最喜歡的熏香味道,聞起來格外諷刺。
小翠熟門熟路地點亮了桌上的燭台。
我直奔床邊,示意小翠幫我一起抬起床板。
床下的暗格並不深,裡麵果然靜靜地躺著一個上了鎖的黃花梨木箱。
“就是這個!”
我心中一喜。
“小翠,幫我把它抬出去。”
“春禾姐,這裡麵是什麼?”
“是能救我們所有人的東西。”
我們兩人合力,將箱子抬到了一個僻靜的假山山洞裡。
我再次用髮簪,對著那把銅鎖鼓搗起來。
這一次,比開門鎖要難得多。
我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我長舒一口氣,迫不及待地開啟了箱子。
箱子裡很亂,散落著幾件蘇顏來不及帶走的舊衣服。
在衣服下麵,我找到了我真正想找的東西。
一個上了封皮的冊子,還有一疊散亂的信紙。
我翻開冊子,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像鬼畫符。
“這寫的是什麼啊?”
小翠湊過來看,一臉茫然。
我當然認識。
這是拚音和簡體字。
上一世,我作為幽魂跟在蘇顏身邊,聽她唸叨過無數次,早就學會了。
冊子的第一頁,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穿成王府怨婦後,我帶球跑路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這樣。
我快速地翻閱著,裡麵的內容不堪入目。
“這個八王爺真是個普信男,天天擺著一張冰塊臉,以為自己帥得人神共憤。要不是看在他有錢有勢的份上,我才懶得應付他。”
“今天又被關在府裡,好無聊,古代的娛樂生活真是太貧乏了。好想念我的手機,我的奶茶,我的小狼狗。”
“計劃通!我已經聯絡上了太子那個冤大頭,他比蕭燼那個木頭有趣多了,而且還是未來的皇帝。等我把孩子生下來,憑著我兒子的身份,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蕭燼這個傻子,還真以為我愛上他了。男人,嗬,不過是我向上爬的梯子罷了。”
“死遁計劃馬上就要成功了,等我到了江南,天高任鳥飛。至於府裡那群蠢丫鬟,死了就死了吧,反正她們的命又不值錢。”
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現代人的優越感和對我們這些“古代人”的鄙夷。
信紙上的內容,更是讓我怒火中燒。
那都是她和太子私通的書信!
信中,兩人言辭露骨,極儘纏綿,還詳細地計劃瞭如何讓蘇顏假死脫身,然後在江南彙合。
而信的落款,赫然蓋著東宮太子的私印!
“春禾姐你的手”
小翠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因為太過用力,已經深深地嵌進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我冇事。”
我將冊子和書信緊緊抱在懷裡,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蘇顏,蕭燼,太子
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小翠,你先回去,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將東西藏好,對小翠說。
“記住,無論誰問起,都不要說見過我。”
“那你呢,春禾姐?”
小翠擔憂地看著我。
“我?”
我抬起頭,看向漸漸亮起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去找王爺,給他送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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