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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蕭燼的黑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懷疑,有驚疑,但更多的是一絲被他強行壓抑的希冀。
我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一根浮木。
“奴婢奴婢曾聽王妃無意中提起過,她很喜歡江南的煙雨,還說如果有一天能去一個叫烏鎮的地方,此生便無憾了。”
這當然是我編的。
上一世,蘇顏帶著孩子回來後,炫耀的便是她在江南水鄉過得多麼愜意。
我不知道她具體在哪,但隻要說出一個大概的方向,就足夠了。
以蕭燼的勢力,隻要蘇顏還在這個國家,掘地三尺也能把她找出來。
“烏鎮?”
蕭燼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地名很陌生。
“你確定?”
“奴婢確定!”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眼神裡充滿了“真誠”。
“王妃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是嚮往,奴婢當時就記在了心裡。”
為了增加可信度,我繼續補充道。
“王妃還說她準備了一筆銀子,就藏在藏在她寢殿床下的第三塊地磚下麵。”
這也是真的。
上一世,我們被處死後,府裡大清查,那筆錢被翻了出來,蕭燼看到後,更是坐實了我們“謀害王妃,圖謀錢財”的罪名。
現在,這筆錢成了我取信於他的籌碼。
蕭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轉頭對身邊的親衛統領吩咐道。
“蕭恒,你帶人去看看。”
“是,王爺。”
蕭恒領命而去。
院子裡再次陷入死寂。
我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埋著,能感受到蕭燼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來回逡巡。
他在等。
等一個可以判定我生死的訊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冷汗。
雖然我知道錢一定在那裡,但等待宣判的過程,依舊無比煎熬。
冇過多久,蕭恒去而複返。
他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紫檀木盒子,雙手呈給蕭燼。
“王爺,找到了。”
蕭燼開啟盒子,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葉子和幾張銀票。
他拿起一張銀票,上麵的“萬通錢莊”的印戳清晰可見。
他周身的氣壓瞬間又低了幾分。
蘇顏用的所有東西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她根本不需要,也不應該有這種來路不明的私產。
這盒子,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也證實了我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你,”他終於再次看向我,眼神複雜難辨,“叫什麼名字?”
“奴婢春禾。”
“春禾。”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本王現在信你三分。”
三分。
已經足夠了。
“本王會派人去江南,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本王重重有賞。”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
“但如果你敢騙本王”
“奴婢不敢!”
我立刻磕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隻求王爺能早日尋回王妃,奴婢萬死不辭!”
“哼。”
蕭燼冷哼一聲,似乎對我的“忠心”嗤之以鼻。
“在你所言之事被證實之前,你就先待在柴房裡。”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嚇得瑟瑟發抖的丫鬟們。
“她們,也一併關進去。”
“王爺!”
我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奴婢已經將所知一切都告訴了王爺,為何還要”
“怎麼?”
蕭燼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以為,你現在就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了?”
他彎下腰,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在本王找到王妃之前,你們所有人的命,都攥在本王手裡。她若安好,你們或許能活。她若有半點差池”
他冇有說完,但那眼神裡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膽寒。
我瞬間白了臉,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奴婢明白了。”
這就是蕭燼。
一個自負、多疑又極度霸道的男人。
他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人,隻會用最直接的手段,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我表現出的“恐懼”和“無措”,讓他很滿意。
他直起身,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帶下去。”
家丁們立刻上前,粗魯地將我們從地上拖起來,押向柴房。
路過蕭燼身邊時,我聽到他用極低的聲音對蕭恒下令。
“派人去烏鎮,還有江南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水鄉,給本王一寸一寸地搜!”
“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另外,”他頓了頓,“派人盯緊她,她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本王彙報。”
我被推進陰暗潮濕的柴房,身後的門被重重地鎖上。
黑暗中,我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來。
周圍是姐妹們壓抑的啜泣聲。
“春禾姐,我們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一個膽小的丫鬟顫抖著問。
“王爺根本不相信我們”
“都怪那個蘇顏!她自己要跑,憑什麼讓我們給她陪葬!”
另一個丫鬟憤憤不平地罵道。
我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蕭燼的疑心很重,他派人去找蘇顏,也一定會派人去查我的底細。
我必須在他的人查出什麼之前,找到更有力的證據。
一個能徹底撕開蘇顏虛偽麵具,讓她萬劫不複的證據。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飛速地回想著上一世,我變成幽魂後,在王府裡飄蕩時看到的一切。
蘇顏的房間
對,她的房間!
她有一個帶鎖的箱子,從不讓任何人碰。
她死遁後,那個箱子也被她帶走了。
不,不對。
她走得匆忙,隻是帶走了裡麵的東西,那個箱子那個箱子因為太大,被她扔在了床底的暗格裡!
而箱子裡,一定還留著她來不及銷燬的痕跡!
我猛地睜開眼,黑暗中,我的眸子亮得驚人。
“彆哭了。”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鎮定。
“我們不會死的。”
“隻要我們能證明,王妃是自己跑的,而不是我們害死的,王爺就不會殺我們。”
“可我們怎麼證明啊?”
“我有辦法。”
我看向角落裡一個叫小翠的丫鬟。
她平日裡負責打掃王妃的寢殿,對那裡最熟悉。
“小翠,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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