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倖存者------------------------------------------,就被人發現了。“站住!彆動!”。林深環視,看到三個人從不同的方向朝他走來。他們穿著雜亂的、打了補丁的衣服,手裡拿著各種武器——自製的長矛、消防斧、還有一個人端著一把土製的手槍。,麵板黝黑,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他穿著一件破爛的軍綠色夾克,腰間彆著一把軍刺,步伐穩健,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人。“把手舉起來,慢慢轉一圈。”疤痕男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慢慢轉了一圈,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冇有攜帶明顯的武器——那根伸縮棍在進入圍牆之前就收起來塞進了揹包。“揹包放下,退後三步。”,退後三步。,一個年輕人快步上前,拉開林深的揹包,將裡麵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放在地上。、采樣器、檢測儀、急救包、壓縮餅乾、礦泉水、U盤、相框、還有幾個樣本盒。,臉上的表情就變一分。當他看到那些科研裝置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你是……科學家?”年輕人抬起頭,看著林深。“生物研究員。”林深說,聲音透過防毒麵具有些模糊。他想了想,還是摘下了麵具——畢竟在這裡麵說話太不方便了,而且周圍的空氣經過粗略檢測,雖然很糟糕,但短期內不會致命。、蒼白的、帶著眼鏡的臉。
二十五歲的林深,看起來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圓圓的臉,略顯淩亂的頭髮,配上那副黑框眼鏡,活脫脫一個書呆子形象。
和這個末世格格不入。
疤痕男明顯也這麼覺得。他上下打量了林深好一會兒,眉頭皺了起來。
“你從哪兒來的?”他問。
“病毒研究所。”林深說,“中關村那邊。”
疤痕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邊不是早就被清理過了嗎?你是漏網之魚?”
林深不知道“清理”是什麼意思,也不確定“漏網之魚”在這裡是好話還是壞話。他決定先回答自己能回答的部分。
“我是……從彆的基地過來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詞,“之前在地下實驗室,……躲了一段時間。”
他不想說“穿越”。在不確定這個世界的人對“穿越”持什麼態度之前,這個資訊最好先保密。
“躲了一段時間?”疤痕男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疑惑,“躲了多久?”
林深想了想:“10天左右。”
沉默。
三個人麵麵相覷。
疤痕男盯著林深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撒謊。
最終,他點了點頭。
“做個傷口鑒定及病毒篩查。”他安排道。
“帶他去見老方。”他對年輕人說,“讓老方看看這些東西,要是真的……我們可能有救了。”
“有救了”這三個字,讓林深心裡一動。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放回揹包。當拿起那個相框的時候,疤痕男的目光停留了一瞬,但冇有說什麼。
年輕人走過來,朝林深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走吧,書呆子。我帶你去見我們老大。”
“我叫林深。”林深說。
“我知道。”年輕人指了指林深白大褂上繡的名字,“林深,中科院病毒研究所。我認識字。”
林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大褂——雖然臟兮兮的,但上麵的字跡還能辨認。
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在這個連文明都可能已經崩潰的世界裡,一個人的身份標識居然還是靠一件實驗室的白大褂。
圍牆的缺口通向一個開闊的廣場,原本應該是清華的操場,現在變成了一個雜亂的營地。
林深的第一印象是:亂。
帳篷、簡易棚屋、用廢料搭起來的遮陽棚,密密麻麻地占據了整個場地。中間有幾條踩出來的土路,路麵上散落著各種垃圾——空罐頭、包裝袋、破損的衣物、以及一些他不太想辨認的東西。
空氣中有煙味、腐臭味、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體味。
他的病毒感知告訴他,這裡的人口中,大部分人的微生物群落是正常的——至少在目前的環境下是“正常”。但大約有三分之一的人,體內攜帶著某種異常的訊號,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東西”有相似之處,但強度低得多,而且是可控的。
覺醒者?還是感染者?
林深不確定。
到旁邊一個集裝箱裡,做完全身檢測和病毒篩查,確認冇問題。
年輕人帶著他穿過廣場,走向操場另一端的一個大型帳篷。一路上,林深看到了更多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但以青壯年男性居多。大部分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營養不良的那種蠟黃。有些人在修補衣物,有些人在修理工具,有些人無所事事地坐在帳篷門口發呆。
他們的眼神有一種共性。
疲憊。
那種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而是深入骨髓的、長時間處於生存壓力下的疲憊。
但同時,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林深——特彆是他身上的白大褂和揹包裡的裝置——林深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光。
那是希望。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大帳篷的門簾掀開,年輕人示意林深進去。
帳篷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被隔成了幾個區域。中間是一個用廢舊辦公桌拚成的大桌子,上麵鋪著地圖和檔案。角落裡有一台正在工作的發電機,嗡嗡作響,給幾盞LED燈供電。
桌子後麵站著一個人。
大約五十多歲,花白的短髮,方臉,濃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冇有軍銜標識,但那種氣質是藏不住的。他的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但整個人站得筆直,像一棵鬆樹。
“方司令,這是新來的,說是從病毒所的地下實驗室過來的。”年輕人說完就退到一邊。
方司令——或者說老方,因為年輕人叫他“老方”而不是“方司令”——看著林深,目光沉穩而銳利。
“病毒所?”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沙啞的磁性,“哪個病毒所?”
“中科院病毒研究所。”林深說,“地下三層BSL-4實驗室。”
老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林深想了想,決定冒一次險。
“方司令,”他說,“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說。”
“您相信時間旅行嗎?”
帳篷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老方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苦澀的笑。
“年輕人,”他說,“在這個世界上活了這麼多年,我見過喪屍、見過異能、見過天上掉火球、見過海水淹城市。你要是跟我說你能穿梭時間,我還真冇什麼不信的。”
他頓了頓,看著林深的眼睛。
“但關鍵是——你穿梭過來,能幫我們做什麼?”
林深將揹包放在桌上,開啟,拿出那些裝置一件件擺出來。
“我是病毒學家。”他說,“外麵那些怪物,是病毒感染導致的變異。我的工作是研究病毒,瞭解它們,然後——如果可能的話——找到對付它們的辦法。”
老方沉默了很久。
帳篷外傳來風聲,吹得帆布呼啦呼啦響。發電機嗡嗡地運轉,LED燈的光線穩定而冰冷。
最終,老方伸出了他冇受傷的那隻手。
“方振國,”他說,“華東倖存者基地,代理司令員。”
林深握住了那隻手。
粗糙的、佈滿老繭的、有溫度的手。
“林深,”他說,“生物研究員。”
兩隻手握在一起。
林深不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的命運、這個基地的命運、甚至整個人類文明的命運,都將被改寫。
但他隱約感覺到了一件事。
他穿越八十年來到這裡,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