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廢墟------------------------------------------。——正常步行隻需要十分鐘——而是因為沿途的障礙太多了。坍塌的樓梯、堵塞的通道、鏽蝕的門鎖,他不得不繞了三四次路,甚至有一次被迫從一個通風管道裡爬過去。,接觸到室外空氣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雖然他立刻檢測出了高濃度的PM2.5、二氧化硫和多種有害氣體——而是因為眼前的景象。。,中國科技的心臟,曾經的高樓林立、車水馬龍、行人如織。。,路麵開裂,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兩側的建築要麼坍塌,要麼牆體開裂,窗戶全部破碎,黑洞洞的像是一雙雙空洞的眼睛。遠處的中鋼國際廣場,那個曾經的地標性建築,現在隻剩下一半的高度,上半部分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削去了。,雲層很低,像是隨時要壓下來。太陽的位置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光斑,光線昏暗,給人一種永遠都是黃昏的錯覺。、令人不適的氣味——腐爛的有機物、燃燒過的塑料、鏽蝕的金屬、以及某種化學工業特有的刺鼻味道。。冇有汽車聲。冇有人聲。,穿過破碎的窗戶和坍塌的建築,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哭泣。,用了整整五分鐘來消化這一切。,這裡是全世界最繁華的地區之一。,這裡是一座死城。
他冇有時間傷感。
林深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生存問題上。他檢查了一下手持檢測儀,空氣質量指數顯示“危險”,具體數值已經超出了感測器的測量範圍。這意味著如果他長時間暴露在這種空氣中,他的肺會在幾個月內完蛋。
但他暫時冇有更好的選擇。
他從揹包裡翻出兩件東西:一件是從實驗室找到的半麵式防毒麵具,過濾罐的壽命顯示還有40%左右;另一件是一個簡易的空氣采樣器,可以在行走過程中收集空氣中的顆粒物和微生物樣本。
戴上防毒麵具後,林深開始沿著中關村大街向北移動。
他的目的地是北五環外的一個地方——中國疾控中心的備用基地。那是一個地下設施,他在一次學術會議上聽說過,設計標準是能夠在覈戰爭條件下獨立執行三年。如果那個設施還在,裡麵可能有他需要的資訊和裝置。
但前提是,他能活著走過去。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林深第一次看到了“它們”。
那是在海澱黃莊的路口,一個公交車站的旁邊。
一開始他以為那是一堆垃圾——黑色的、不規則的、堆在一起的什麼東西。但當他走近,防毒麵具下的鼻子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腐臭味,他的第六感——或者說他的病毒感知——也同時發出了強烈的警報。
那堆“垃圾”裡有大量的、活躍的、異常的微生物群落。
林深停下腳步,慢慢蹲下身,從揹包側麵抽出一根不鏽鋼伸縮棍——這是他在實驗室的工具間找到的,本來是用於調整裝置位置,現在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他仔細觀察了那個東西。
腐爛的人形。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它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麵佈滿了皸裂和潰瘍,某些地方能看到白色的骨頭。它的身體扭曲成一種人類不可能做到的姿勢,四肢著地,像動物一樣趴著。它的頭部——如果還能叫頭部的話——上麵冇有頭髮,冇有耳朵,鼻子隻剩下兩個孔洞,嘴巴大張著,露出參差不齊的、發黃的牙齒。
它的眼睛是睜著的。
但那不是人類的眼睛。瞳孔擴散到了整個眼球,呈現出一種渾濁的乳白色,冇有焦點,冇有意識,隻有純粹的、原始的……什麼?
林深不確定那是不是“饑餓”。
因為它已經死了。
不是剛剛死,而是死了很長時間——可能幾個月,可能幾年。但它冇有腐爛成骨架,而是變成了某種……木乃伊?不完全是。它的組織被某種真菌或細菌替代了,形成了這種類似皮革的質地。
林深在研究所見過類似的標本——在某些特殊環境下,細菌可以完全取代宿主組織,形成一個“細菌假體”。但這需要極其特殊的條件,自然界中幾乎不可能自發出現。
除非……
“病毒。”林深自言自語,聲音透過防毒麵具變得悶悶的,“某種病毒改變了人體的微生物環境,讓細菌能夠快速接管屍體。”
他拿出采樣器,小心地從那個東西身上采集了樣本,然後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他看到了更多。
每一個路口,每一棟建築,每一個角落,都有這樣的“東西”。有些是完整的人形,有些隻剩下部分軀乾,有些被壓在坍塌的建築下麵,隻露出扭曲的肢體。
林深粗略估算了一下,僅在海澱黃莊到五道口這一公裡多的路程中,他看到了至少兩百具這種屍體。
這還隻是路麵上的。建築物內部肯定更多。
他開始理解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
一場大範圍的、高致死率的、能夠改變宿主死後**過程的瘟疫。
而且從屍體的分佈密度來看,死亡率極高——高到連收屍的人都冇有,高到文明直接崩潰。
在五道口附近,林深遇到了第一個“活的”。
當時他正在穿越一個坍塌的地下通道,從廢墟的縫隙中爬過去。他的一隻手剛伸出去,他的病毒感知就炸了——前方三米處,有一個極其強烈的、異常的生物訊號。
那個訊號的模式和他之前看到的屍體類似,但活躍程度完全不同。
如果說屍體上的微生物是在“沉睡”,那麼這個訊號就是在“狂暴”。
林深立刻縮回手,貼著牆壁一動不動。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那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咕嚕聲。伴隨著這個聲音,還有指甲刮擦混凝土的刺耳聲響。
他慢慢探出頭,看到了那個東西。
它比屍體大得多,幾乎是正常人類的兩倍體積。肌肉組織異常發達,撐破了原來的麵板,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它的頭部變形嚴重,下頜骨向前突出,牙齒外露,像是某種犬科動物和人類的雜交體。
它正在啃食什麼。
林深看清了那個“什麼”之後,胃裡翻湧了一下。
那是一具相對新鮮的屍體——雖然也是腐爛的狀態,但還冇有完全變成皮革質地。那東西用鋒利的牙齒撕扯著屍體上的組織,咀嚼、吞嚥,發出令人作嘔的咕嘰聲。
林深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向後退。
他冇有武器,冇有防護,冇有戰鬥經驗。唯一的新能力隻是“感知”病毒,連微弱的“操控”都算不上,而且他還不確定對這麼大型的生物有冇有用。
他的病毒感知告訴他,那個東西的體內充滿了高度活躍的、異常進化的病毒。這些病毒不僅改變了宿主的生理結構,還在持續地、實時地修複宿主的組織損傷。
這是一個被病毒徹底改造的生物。
一個喪屍。
或者說,一個變異的、進化的、遠超傳統喪屍片設定的新型掠食者。
林深退出了地下通道,繞了一個大圈,從地麵上穿過了成府路。
他現在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他需要的不隻是實驗室和知識。
他還需要活下去的能力。
又是幾次繞行,依著大腦記憶的導航,大約一個小時後,林深到達了清華園附近。
原本的清華西門已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混凝土塊、廢棄車輛和沙袋堆砌而成的粗糙圍牆。圍牆上有射擊孔,有瞭望塔——雖然現在都空無一人。
圍牆上還有字。
紅色的油漆,有些斑駁,但依然能辨認:
“華東倖存者基地——北京前哨站”
“任何倖存者請前往東門登記”
“注意:變異生物活動頻繁,請勿單獨行動”
林深站在圍牆前,看著這些字。
倖存者基地。
有人。
他不確定這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在這個世界,人類可能是最危險的生物,也可能是最後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透過防毒麵具的空氣苦澀而乾燥——然後朝著圍牆上的一個缺口走去。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但他是一個科學家。
科學家的工作,就是在未知中尋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