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城------------------------------------------，怕被抓。，楊鎬在那，敗兵去了就是砍頭的命。我們在城外晃了三天，躲著巡邏的，餓了就偷，渴了就喝河水。，趙大說：“得進城，弄點藥，刀疤的傷爛了。”，冇包紮，化膿了，整條胳膊腫得老高，人燒得說胡話。我們抬著他，趁天黑摸到瀋陽城下，找個狗洞鑽進去。。到處都是兵，有敗退回來的，有新調來的，走路都撞肩膀。牆上貼滿告示，紅筆畫的叉，寫著逃兵斬首，寫著一串一串的名字。，是楊鎬的調兵令。征調各地邊軍赴遼陽集結，限期，逾者斬。：萬曆四十七年四月十七。，薩爾滸是三月初打的，現在是四月，訊息應該已經傳到京師了。：“走，彆看了。”，把刀疤放下。趙大出去找藥，讓我和二牛守著。，不說話。他這幾天話越來越少，以前還問我家在哪，現在什麼也不問了。，閉著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穿越四天了，還是像做夢一樣。有時候睜眼，會恍惚以為自己在圖書館，趴桌上睡著了，馬上有人拍我肩膀說同學醒醒閉館了。。睜眼是破屋，是二牛的背，是刀疤的呻吟。，臉色很難看。“藥呢？”我問。
“冇買到。”他說，“藥鋪被兵搶了，全空了。”
刀疤燒得更厲害了，嘴唇都乾了。二牛喂他水，喝不進去，順著嘴角流。
那天夜裡刀疤死了。
死前醒了一會兒，看著趙大，說：“哥，把我埋了，彆讓狗啃。”
趙大點頭。刀疤又看我，嘴唇動，不知道想說什麼，冇說出來就斷了氣。
我們把刀疤埋在城外，冇敢立碑，堆了個土包就走了。
二牛在墳前站了很久，問他叫啥，我們都不知道，隻叫他刀疤。
趙大說：“走吧，瀋陽不能待了，過兩天又要抓人。”
我問去哪，他說去遼陽，聽說那邊還有衙門，能混口飯吃。
我們往遼陽走，走了三天。
路上遇到無數逃難的人，拖家帶口，推著小車，車上裝著鍋碗瓢盆。有老人走不動，坐在路邊等死。有孩子哭，哭累了就不哭了。有女人抱著孩子，孩子已經死了，她還抱著走。
二牛一路上不說話，隻是走。
到遼陽那天，天下著雨。我們在城門洞裡躲雨，雨順著簷流下來，像簾子。城裡的兵比瀋陽還多，進進出出，腳步聲雜遝。
趙大說：“你們等著，我進去看看。”
他走了，我和二牛蹲在城門洞裡。二牛忽然說：“林哥，你說咱們能活多久？”
我說：“不知道。”
他說：“我想我娘了。”
我說：“嗯。”
他說：“那天那個女的，吊在樹上那個，長得像我姐。”
我轉頭看他。他低著頭，雨水濺到他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說：“那不是你的錯。”
他說：“我知道。可是我想起來就難受。”
趙大回來的時候，臉色比上次還難看。他說：“衙門裡招文書，要認字的。你去試試。”
我愣了一下，站起來。
雨還在下，城裡的燈籠亮起來，一盞一盞，像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