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城的午後,海風依舊帶著鹹濕的氣息,掠過臨海的軍械工坊,將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車床轉動的嗡鳴聲傳得更遠。
經過連日趕造,後裝燧發槍已進入穩定量產階段,新式開花彈也成功試爆,整座工坊都沉浸在一種亢奮而忙碌的氛圍裡。
趙老大帶著李力和一眾核心匠人,圍在火炮試驗場旁,對著一枚枚鑄鐵開花彈反覆丈量、打磨。
他們此刻一門心思都撲在解決炮彈與炮管的氣密性上,試圖通過更精準的口徑配合、更均勻的彈體形狀,減少炮彈在膛內的彈跳,提升射程與準頭。
每個人臉上都沾著鐵屑與黑灰,卻沒人顧得上擦拭,連說話都帶著一股爭分奪秒的急促。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一身深藍色水師號服,腰挎彎刀,身材高大挺拔,麵容黝黑硬朗,雙目銳利如鷹,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搏風擊浪的人物。
正是台中城水師統領——周海。
他剛率領水師船隊巡邏基隆海域歸來,船隊剛入港口,他連鎧甲都沒來得及卸下,便從負責城防聯絡的胡大口中,聽到了一個讓他心神巨震的訊息。
城主林墨,又在工坊弄出了驚天動地的新東西,不僅有能從後麵裝彈的火槍,還有能落地炸開的火炮炮彈!
周海當場就坐不住了。
他是水師統領,整日與戰船、海風、敵艦為伴,比誰都清楚,一件新式兵器,足以徹底改寫海上廝殺的規則。
當年西班牙人憑藉紅夷大炮與堅固戰船,橫行台灣海峽,讓多少沿海水師望而卻步。
若林墨真能造出更強的火器,台中水師,便有了正麵抗衡西班牙艦隊的底氣!
他幾乎是一路快步,直奔工坊區而來。
“趙師傅!趙師傅!”
周海跨入工坊,聲音洪亮,帶著武將特有的爽朗。
正在埋頭校準炮彈口徑的趙老大,頭也沒抬,隻是隨意揮了揮手,語氣急促。
“周統領,你先稍候片刻!城主吩咐下來,要我們琢磨炮彈氣密性,眼下正是緊要關頭,實在抽不開身!”
周海一愣,隨即失笑。
他也知道趙老大這群匠人,一旦鑽進手藝裡,便是天塌下來都要先把手頭活做完。
他自然不會怪罪,反而對那所謂的新兵器更加好奇。
趙老大見他不走,便抬頭朝不遠處喊了一聲。
“小柱子!過來!”
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匠人連忙放下手中的銼刀,快步跑了過來,躬身行禮。
“師傅!”
“這位是水師周海統領,”趙老大吩咐道。
“你帶著周統領四處轉轉,把我們新造好的後裝燧發槍,還有城主讓造的開花彈,都給他演示一遍,細細講清楚用法與好處!”
“是!師傅!”小柱子恭敬應道,隨即轉向周海,拱手道。
“周統領,小人給您引路。”
周海眼中精光一閃,連忙點頭。
“有勞小兄弟了!”
小柱子先是帶著周海,來到一排整齊擺放著的後裝燧發槍前。
這些火槍槍身筆直光滑,鐵料精純,槍托打磨得貼合手掌,與明軍普遍使用的火繩槍、前裝鳥槍截然不同。
周海伸手拿起一支,隻覺分量適中,握持順手,忍不住問道。
“小兄弟,胡大說這槍能從後麵裝彈?此話當真?”
小柱子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自豪。
“周統領請看,這便是城主設計的後裝燧發槍,與從前的前裝槍完全不同。”
說著,他熟練地將槍身後部的卡扣開啟,將槍管尾部翹起,把一枚提前做好的紙包定裝彈放入膛內,再合上槍管,扣緊卡扣,隨後拉動槍機,燧石瞬間繃緊。
“這就成了?”
周海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從前我們用的鳥槍,要從槍口一點點倒火藥、塞鉛彈、用通條搗實,動作繁瑣,遇上風浪,在船上站都站不穩,裝彈更是難如登天!”
小柱子笑道:“正是如此。”
“這後裝燧發槍,鉛彈不用從槍口填裝,無論站著、坐著、甚至在搖晃的船上,都能快速裝彈。”
“而且城主把火繩改用了燧石擊發,不用火繩,不怕海風刮滅、不怕海水打濕,雨天海上都能使用!”
他抬手對準遠處的木靶,扣動扳機。
“啪!”
一聲清脆槍響,硝煙微起,遠處木靶應聲中彈。
周海渾身一震,如遭雷擊,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他是水師統領,常年指揮海上作戰,太清楚這桿槍對海戰意味著什麼,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兩軍戰船逼近、短兵相接的場麵,利弊得失,一目瞭然。
“海上廝殺,戰船搖晃不定,前裝燧發槍裝填極慢,一輪射完,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裝填第二輪,往往火槍還沒裝好,敵人已經跳幫登船。可這後裝燧發槍,裝填速度快上數倍,射速成倍提升,船上的水兵能形成連續火力!”
“我可是聽說以前的火繩槍怕風怕水,海上一遇風浪雨天,火槍在手裏幾乎成了擺設。這燧發槍不用火繩,海上適用性極強,無論陰晴風雨,都能保持戰力!”
“水兵在狹窄的甲板上、船艙口作戰,空間狹小,前裝槍要舉過頭頂裝填,極不方便。這後裝槍側身即可裝彈,不佔空間,適合船上近戰!”
“唯一的弊端,便是這後裝結構工藝複雜,對鐵料、做工要求極高,造價比普通火槍貴上數倍。而且槍身後部密封要求嚴苛,若是做工粗糙,容易漏氣,影響射程與威力,還會傷到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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