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人,”
侯恂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堅定,依舊秉持著激進派的主張。
“依我之見,我們應當加大力度,再派一批精銳,前往詔獄附近接應文彬他們,務必確保營救成功。”
“隻要袁崇煥能順利脫險去到江南我們的地盤上,我們就能立刻聯絡祖大壽,穩住遼東將士,重新掌控遼東話語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到那時,我們可以扶持袁崇煥為我們所用,壟斷邊事糧草、軍械的供應,謀取更大的利益。”
“侯主事,你這是在引火燒身!”
吳孔嘉立刻反駁,神色中帶著幾分慌張。
“再派精銳前往,隻會暴露我們,一旦被錦衣衛察覺,我們所有人都要完蛋!”
他皺緊眉頭,說出了自己的保守主張。
“江南是我們東林黨的根基所在,隻要袁崇煥能順利抵達江南,我們便可以暗中控製他,名義上是為他洗清冤屈,實則是把他當作傀儡,依舊能藉助他的名義,穩住遼東將士,掌控話語權。”
“至於朝堂之上,我們可以暫避鋒芒,等風頭過後,再慢慢謀劃清算魏忠賢餘黨的事宜,不必急於一時。”
坐在角落的一名身著灰色長衫的東林黨成員,戶部主事李邦華,此刻也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私心。
“吳編修所言有理,穩字當頭纔是上策。”
“而且,營救袁崇煥的花費巨大,收買內應的銀兩,都是我們各方湊齊的,若是再派精銳,花費隻會更多,到頭來,若是營救成功,利益分配不均,反而會引發黨內更大的矛盾。”
他的話,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在場眾人,大多出身士紳世家,各自代表著不同的家族利益,營救袁崇煥的花費,都是他們掏了私囊,自然會算計著成本與回報。
“李主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侯恂當即怒視李邦華,語氣中滿是憤慨。
“如今東林黨生死存亡之際,你竟然還在算計著一己私利,算計著花費多少、能分到多少利益!若是袁崇煥死了,我們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花費,都將付諸東流,到那時,你以為你的家族利益,還能保住嗎?”
李邦華也不甘示弱,抬眼回視侯恂,語氣冷淡。
“侯主事,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掏私囊,不是為了填無底洞,若是營救行動風險太大,得不償失,我們為何不能謹慎行事?難道要為了一個袁崇煥,賠上我們所有人的家族與仕途嗎?”
兩人爭執不休,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激進派與保守派相互指責,私心重的人則在一旁觀望,各自盤算,唯有錢龍錫,依舊端坐主位,神色平靜,彷彿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內部紛爭。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神色愈發激動之時,一名身著黑衣的斥候,渾身是汗,神色慌張地推門而入,單膝跪地,語氣急促地稟報道。
“錢大人、各位大人,大事不好!北城軍械庫遭人襲擊,火光衝天,死傷慘重,五城兵馬司主帥王正陽,已親率主力馳援北城,詔獄守衛,已被抽調七成!”
“什麼?!”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屋內炸開,原本爭執不休的氛圍,瞬間被打破。錢龍錫猛地站起身,神色驟變,眼底沒有半分對軍械庫被襲的擔憂,隻有對突發變故的警惕與算計。
“你說什麼?北城軍械庫遭人襲擊?這怎麼可能?!”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大明軍備受損,而是這場襲擊會不會影響到自己籌劃的營救袁崇煥計劃,會不會是魏忠賢餘黨設下的陷阱,會不會有其他勢力在暗中覬覦遼東話語權、覬覦袁崇煥這枚籌碼,卻從未想過,這場襲擊,是另一股未知勢力為營救袁崇煥而設下的牽製之計。
不僅是錢龍錫,屋內其餘眾人,也皆是麵露驚色,眼中滿是疑惑與算計,紛紛站起身,圍到斥候身邊,急切地追問詳情。
他們關心的,從來都不是軍械庫的安危,不是大明的軍備損失,而是這場襲擊背後的勢力、目的,以及對他們自己營救袁崇煥、爭奪朝堂利益與遼東話語權的影響。
他們絞盡腦汁猜測各方可疑勢力,卻沒有一人能想到,有一股獨立於他們、也獨立於朝堂各方的力量,正藉著這場混亂,悄然逼近詔獄。
侯恂上前一步,一把扶起斥候,語氣急促,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又有幾分警惕。
“你仔細說,北城軍械庫到底是被誰襲擊的?襲擊規模如何?有無查明襲擊者的身份?這場襲擊,是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是不是魏忠賢餘黨設下的圈套?”
斥候喘著粗氣,快速平復了幾分心緒,連忙稟報道。
“回侯主事,襲擊發生在寅時初刻,具體襲擊者身份不明,人數約莫兩百餘人,個個身手矯健,悍勇異常,似乎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他們突襲了北城軍械庫,縱火焚燒軍械,與守衛展開激戰,軍械庫內的火炮、弓箭、糧草,大多被焚燒殆盡,守衛死傷慘重。”
“屬下趕來時,北城火光衝天,廝殺聲震天,王正陽主帥已親率五城兵馬司主力馳援,詔獄的守衛,也被緊急抽調前往北城支援。”
聽完斥候的稟報,屋內再次陷入死寂,隻剩下油燈燈芯跳動的聲響,還有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訝與疑惑,更有各自的算計。
北城軍械庫,是京城的重防之地,囤積著大量軍備,是掌控邊事的重要籌碼,何人竟敢如此大膽,公然突襲?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這場襲擊,絕不是偶然,必然是某方勢力刻意為之,而核心目的,大概率與遼東話語權、與袁崇煥有關。
有人暗自狂喜,覺得這場襲擊恰好牽製了京城兵力,為他們自己的營救計劃創造了絕佳機會。
有人滿心警惕,覺得這可能是魏忠賢餘黨設下的陷阱,引誘他們貿然出手,然後一網打盡。
還有人私心作祟,盤算著若是能查明襲擊者的身份,或許能趁機拉攏,為自己、為家族謀取更多利益。
可他們所有人,都遺漏了一種可能——這場襲擊,來自一股他們從未知曉、也從未預判到的獨立勢力,而這股勢力的目標,與他們一致,都是袁崇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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