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看了看手中的錦盒,入手一沉,又看了看許修永從容不迫的模樣,知道眼前這幾人,絕非尋常商人,也絕非善茬。
他沉默片刻,終究是抵不住錦盒的誘惑,又想著大熱天的,若是得罪了這些人,也徒增麻煩,便點了點頭。
“請閣下稍等,小人這就去稟報我家大人。”
說罷,便匆匆轉身入府,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隻想儘快稟報請退,躲回府中乘涼。
不多時,管家便匆匆回來,語氣緩和了許多,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閣下,請隨小人來,我家大人,請你入府相見。府中備有涼茶,正好讓閣下歇歇腳,避避暑氣。”
許修永點了點頭,帶著兩名親信,跟著管家,走進了趙三的府邸。
庭院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種著幾株梧桐與月季,梧桐枝繁葉茂,投下大片濃蔭,驅散了不少暑氣,月季在烈日下競相綻放,散發著淡淡的幽香,隻是這幽香,卻絲毫無法掩蓋庭院中那份壓抑的氣息。
許修永清楚,趙三此刻,心中必定充滿了警惕與掙紮。
客廳裡,擺放著冰塊,絲絲涼意撲麵而來,與外麵的酷暑截然不同,趙三正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個精緻的鼻煙壺,身旁放著一杯涼茶,臉上帶著幾分倨傲,眼底卻藏著幾分警惕與不安。
他穿著一身輕薄的錦袍,身材微胖,麵容油膩,眉宇間帶著幾分潑皮無賴的狡黠,絲毫沒有錦衣衛校尉的威嚴,唯有那雙眼睛,時不時閃過一絲精明與算計,看得出來,此人極為貪財,也極為惜命,更極為怕熱,此刻靠著冰塊,神色才稍稍舒緩了幾分。
見許修永進來,趙三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倨傲與試探。
“閣下是何人?為何要見趙某?還說什麼袁督師的舊恩?趙某不記得,與袁督師有什麼交情,更不記得,有閣下這樣一位遼東故人。”
“這大熱天的,若是沒事,還請閣下儘早離去,不要耽誤趙某乘涼。”
許修永微微一笑,也不客套,徑直走到他麵前的椅子上坐下,感受著客廳裡的涼意,稍稍鬆了口氣,示意親信,將錦盒放在桌上,緩緩說道。
“趙校尉,明人不說暗話,在下許修永,是袁督師的故人。”
“此番前來,不是來與你敘舊的,是有一樁富貴,想與你分潤,也有一件小事,想請你幫忙。”
“這錦盒之中,除了金銀珠寶,還有幾匹上好的冰紈紗,夏日穿著,清涼透氣,想必趙校尉會喜歡。”
趙三聞言,眼皮猛地一跳,目光瞬間落在那錦盒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呼吸也變得急促了幾分。
他強裝鎮定地放下鼻煙壺,伸手開啟錦盒,瞬間,一室珠光寶氣。
裏麵赫然躺著十錠金燦燦的元寶,每錠都有五十兩重,還有一對羊脂玉的鐲子,質地溫潤,色澤瑩白,一看便是價值連城的寶物,除此之外,還有幾串珍珠項鏈,顆顆圓潤飽滿,璀璨奪目,最下方,果然放著幾匹輕薄的冰紈紗,質地細膩,光澤柔和。
趙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死死盯著錦盒裏的金銀珠寶與冰紈紗,眼中滿是貪婪與渴望,手指忍不住伸了過去,觸控著冰涼的冰紈紗,臉上露出幾分愜意,隨即又猛地縮了回來,臉上露出幾分猶豫與忌憚。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許修永,語氣陡然轉冷,帶著幾分刻意的強硬。
“許先生這是何意?趙某乃是錦衣衛校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袁督師如今是朝廷欽犯,通敵叛國,罪該萬死,趙某豈能與你同流合汙,做那謀逆之事?這些金銀珠寶與冰紈紗,你還是拿回去吧,趙某不屑一顧!”
許修永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端起桌上的涼茶,呷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道。
“趙校尉何必故作清高,自欺欺人?”
“誰不知道,當年你不過是遼東街頭的一個潑皮無賴,偷雞摸狗,無所不為,夏日裏連塊乘涼的陰涼地都沒有,若不是袁督師念及你是遼東同鄉,心生憐憫,出手相助,舉薦你進入錦衣衛,你如何能有今日的地位,如何能撈到這麼多好處,如何能在這酷暑之中,安安穩穩地享受清涼?”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沉,帶著幾分冰冷的威懾。
“再者說,趙校尉這些年在錦衣衛,藉著職權,沒少撈好處吧?”
“光是去年,你利用職權,在遼東走私人蔘、鹿茸,賺了上萬兩白銀,此事若是捅到錦衣衛指揮使那裏,若是捅到崇禎皇帝麵前,趙校尉覺得,你這顆腦袋,還能保得住嗎?”
“到時候,別說冰紈紗,你就連夏日裏一口涼茶,恐怕都喝不上了。”
趙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同白紙一般,手中的鼻煙壺“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許修永,聲音都在顫抖,眼中滿是驚慌與恐懼,額間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即便有冰塊降溫,也止不住冷汗直流。
“你……你竟敢調查趙某?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想幹什麼?”
“在下其實不想幹什麼,”
許修永淡淡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隻是想請趙校尉,幫我一個小忙,舉手之勞而已。”
“你隻需幫我弄一份詔獄的守衛換班表,告訴我,詔獄的守衛部署,有哪些薄弱環節。事成之後,這錦盒裏的東西,便都是你的。”
他看著趙三驚慌失措的模樣,繼續說道。
“除此之外,我還可以許諾你,事成之後,可以安排你全家遷往海外,那裏氣候溫潤,夏日無這般酷暑,遠離京城的紛爭,遠離朝廷的追查。”
“你可以帶著你的家人,帶著你的金銀珠寶,在那裏過上榮華富貴、安穩太平的日子,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再也不用怕自己走私斂財的事情敗露,丟了性命。”
趙三的目光在錦盒上流連不去,尤其盯著那幾匹冰紈紗,心中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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