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貪財,錦盒裏的金銀珠寶,足以讓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甚至可以讓他的子孫後代,都能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但是他很怕死,許修永的話,正好戳中了他的軟肋。
他走私斂財的事情,若是真的敗露,必定是死路一條,甚至會連累全家被株連九族。
幫許修永,固然是謀逆大罪,若是失敗,也是死路一條;自己走私的事情敗露,同樣是死路一條,甚至會連累全家。
更何況,許修永還許諾,事成之後,護他全家遷往海外,遠離紛爭,這正是他心中所渴望的。
他常年在錦衣衛任職,見慣了官場的爾虞我詐,見慣了崇禎皇帝的多疑殘暴,早已心生畏懼,早就想找一個退路,隻是一直沒有機會,如今,既能得到潑天富貴,又能避開酷暑與災禍,何樂而不為?
再者,他心中也清楚,袁督師當年對他有舉薦之恩,若是沒有袁督師,便沒有他今日的一切,沒有他今日安享清涼、坐擁富貴的日子。
這些年,他也時常感念袁督師的恩情,隻是膽小怕事,不敢表露出來,如今,有一個機會,可以報答袁督師的恩情,還能拿到潑天富貴,還能為自己和家人找一條退路,遠離酷暑,他沒有理由拒絕。
沉默了半晌,趙三終於頹然坐下,雙手捂著臉,聲音帶著幾分絕望與妥協。
“好……我幫你們。”
“但你們一定要快,一定要小心,此事若是敗露,我趙家上下,都要被株連九族!我隻能幫你們打探訊息,弄守衛換班表,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參與,也一概不知道,若是出了任何差錯,與我無關!。”
許修永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錦盒推到他麵前,語氣緩和了許多。
“趙校尉放心,我們隻求救人,不求生事,絕不會牽連到你。隻要你幫我們做好這些事情,事成之後,我們必定會兌現承諾。”
趙三抬起頭,看著錦盒裏的金銀珠寶與冰紈紗,眼中的絕望漸漸被貪婪取代,他連忙將錦盒收好,小心翼翼地藏在身後,語氣急切地說道。
“許先生放心,我這就去打探訊息,明日這個時辰,我在南城的悅來茶館,將袁督師的關押位置和守衛換班表,交給你。”
“悅來茶館僻靜,不易惹人懷疑,正好適合見麵。”
“好,一言為定。”
許修永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帶著兩名親信,起身離開了趙三的府邸。
走出府邸,傍晚的暑氣依舊未消,熱風撲麵而來,與府中的清涼截然不同,許修永抬手扇了扇蒲扇,心中已然盤算好,明日見麵之時,便將冰紈紗與冰塊送來,穩住趙三的心。
走出趙三的府邸,一名親信忍不住問道。
“大人,趙三此人,膽小怕事,貪財好利,我們真的能相信他嗎?他會不會事後反水,把我們的計劃,泄露給錦衣衛?”
許修永淡淡一笑,語氣篤定地說道。
“放心,我們不需要他真心相助,我們隻需要他為我們所用。”
“他貪財,也怕死,更怕失去眼前的富貴,我們抓住了他的把柄,又給了他足夠的好處和退路,他絕不會反水。”
“況且反水對他沒有任何好處,隻會讓他丟掉性命,丟掉富貴,丟掉退路,他不會這麼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更何況,我們也留了後手,若是他敢反水,敢泄露我們的計劃,我們便立刻派人,將他走私斂財的事情,捅到錦衣衛指揮使那裏,讓他死無葬身之地,連累全家。”
“他心裏清楚,我們有這樣的能力,也有這樣的決心,所以,他不敢反水。”
親信聞言,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大人考慮得周全,連他怕熱的性子都考慮到了,這樣一來,他必定會盡心辦事。”
許修永不再多言,帶著兩名親信,趁著傍晚暑氣稍消,馬不停蹄地趕往刑部主事李鬆的家中。
祖大壽的紙箋上,對李鬆的註解,同樣詳細。
李鬆,出身貧寒,十年寒窗,才考上進士,進入刑部,擔任主事一職。
此人一心想要往上爬,卻苦於沒有門路,沒有靠山,在刑部任職多年,始終得不到提拔,心中滿是不甘與急切,最大的軟肋,便是渴望高官厚祿,渴望出人頭地。
六月酷暑,刑部衙署悶熱難耐,李鬆每日值守,早已疲憊不堪,心中的不甘,也愈發強烈。
許修永心中清楚,對付李鬆這樣的人,金銀珠寶固然有用,但最能打動他的,還是高官厚祿的承諾,還是往上爬的機會。
他出身貧寒,十年寒窗,付出了太多的努力,隻為了能夠出人頭地,能夠光宗耀祖,隻要給他一個往上爬的機會,他便會毫不猶豫地抓住,哪怕是冒險,哪怕是與虎謀皮,他也在所不惜。
更何況,如今六月酷暑,他在刑部主事的位置上,每日忍受著悶熱與辛勞,卻始終得不到提拔,心中的怨氣,正是許修永可以利用的地方。
李鬆的府邸,比趙三的府邸還要簡樸一些,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院牆不高,門口也沒有家丁守衛,院中栽著一株老槐樹,投下一片小小的濃蔭,看起來,與尋常的讀書人府邸,別無二致。
炎熱的夏日,他府中沒有冰塊,唯有一把破舊的蒲扇,驅散些許暑氣,許修永沒有讓親信遞拜帖,而是直接走上前,輕輕敲響了院門。
沒過多久,院門便被開啟,一個穿著長衫、麵容儒雅、帶著幾分疲憊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正是李鬆,他挽著袖口,額間滿是汗珠,臉上帶著暑熱的倦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疑惑,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三位是何人?為何要敲響我家院門?大熱天的,若是沒事,還請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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