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修永看著他們眼中的堅定,心中的石頭稍稍落地。
他轉頭看向祖大壽,躬身道。
“祖將軍,萬事俱備,屬下今日便帶著弟兄們啟程,待一切準備妥當,便立刻動手,營救袁督師。”
祖大壽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盼與擔憂,他抬手拍了拍許修永的肩膀,掌心的汗水沾在許修永的披風上,語氣沉重地說道。
“許使者,一路保重。袁督師的性命,這五百弟兄的性命,就都託付給你了。入京之後,凡事謹慎。”
“將軍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許修永鄭重承諾,眼中沒有絲毫退縮,抬手拭去額間薄汗,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已然盤算好應對酷暑與兇險的每一步。
當日午後,山海關外的官道上,暑氣蒸騰,塵土飛揚,便多了幾支看似毫不相乾、卻暗藏玄機的隊伍,每一支隊伍的弟兄,都身著輕便行頭,盡量避開烈日暴曬,步伐迅捷而謹慎。
許修永則扮成一個麵容清秀、戴著圓框眼鏡的賬房先生,混在鏢隊的馬車裏,馬車簾微微掀開,藉著車簾的遮擋避開烈日,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他坐在馬車裏,雖有車簾遮擋,卻依舊能感受到外麵的暑氣,看似悠閑,心中卻在反覆盤算著入京後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不敢有絲毫疏忽。
一路上,暑氣逼人,塵土飛揚,許修永始終緊繃著神經,警惕著周圍的一切,生怕出現任何意外。
三日後,隊伍順利抵達京城外的柳家莊。
安頓好這些人之後,他就帶著幾個親衛先進了京城。
六月的紫禁城城,酷暑炎炎,官道上往來的人群絡繹不絕,大多身著輕便衣衫,臉上帶著暑熱的倦怠,往來奔波,行色匆匆。
城門處,守軍們身著鎧甲,早已被暑熱炙得滿頭大汗,神色顯得有些不耐煩,盤查得不算嚴苛。
畢竟是六月酷暑,往來的商隊、流民、趕考書生本就繁多,守軍們既要值守,又要忍受烈日暴曬,早已沒了嚴苛盤查的心思,隻是例行公事般檢查路引,漫不經心地打量一番貨物與人馬,便催促著儘快通行,好躲到陰涼處歇息。
許修永恭敬地遞上早已備好的路引,然後偷偷塞給對方幾兩碎銀子,那人額間帶著汗珠,語氣謙卑。
那守軍瞥了一眼路引上遼東官吏的印信,又漫不經心地打量了一番車上的貨物,見都是尋常特產,弟兄們也都身著輕便行頭,神色疲憊,與尋常趕路之人別無二致,又掂量了一下手裏的銀子,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嗬斥道。
“快點走,快點走,別擋著後麵的人,大熱天的,磨磨蹭蹭!”
鏢頭連忙拱手道謝,指揮著鏢隊,緩緩駛入京城。
許修永坐在馬車裏,透過車簾的縫隙,悄悄打量著京城的街巷。
青磚鋪就的道路被烈日曬得發燙,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大多掛著竹簾,遮擋暑氣,往來如梭的人群身著各色輕便衣衫,步履匆匆,大多往陰涼處避讓,叫賣聲、吆喝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夾雜著人們抱怨暑熱的低語,一派繁華景象。
街上也有不少衙役和城防軍巡查著。
許修永心中暗暗警惕,連忙示意鏢頭,放慢速度,盡量走在店鋪遮擋的陰涼處,收斂神色,切勿引人注目。
入城之後,各隊人馬按照預定計劃,分頭行動。
鏢隊則直奔西城柳家衚衕,避開人潮密集之地,儘快安置好馬車與貨物,做好警戒。
許修永安頓好鏢隊的人馬,叮囑手下親信,嚴加看管宅院,不許任何人擅自外出,不許任何人泄露行蹤。
隨後,便帶著兩名同樣扮成賬房先生的親信,換上一身更為華貴的綢緞衣衫,趁著傍晚暑氣稍消,朝著錦衣衛校尉趙三的府邸而去。
趙三,是他計劃中,第一個要收買的人,也是最容易突破的人,傍晚拜訪,既避開了正午酷暑,也更顯自然,不易惹人懷疑。
祖大壽的紙箋上,對趙三的註解極為詳細。
趙三,遼東人,出身潑皮無賴,嗜財好色,膽小怕事,當年若不是袁督師念及他是遼東同鄉,出手相助,舉薦他進入錦衣衛,他如今依舊是街頭的潑皮無賴,不可能當上這正六品的錦衣衛校尉。
這些年,趙三藉著錦衣衛的職權,貪贓枉法,走私斂財,沒少撈好處,隻是為人膽小,做事謹慎,從未留下過明顯的把柄。
六月暑熱,趙三素來怕熱,大多時候都躲在府中乘涼,極少外出,這也給了許修永拜訪的便利。
許修永心中清楚,對付趙三這樣的人,無需太多客套,無需講太多情義,唯有金銀珠寶,才能撬動他心中的貪念;唯有抓住他的把柄,才能震懾他心中的忌憚,讓他乖乖聽話,不敢反水。
趙三的府邸,在京城南城的一條窄巷裏,不算奢華,卻也算得上精緻,青磚院牆,朱漆大門,門口兩側栽著兩株老槐樹,枝繁葉茂,投下一片濃蔭,門口站著兩名穿著短打、神色警惕的家丁,挽著袖口,額間有汗,一看便是常年在錦衣衛任職,養成的警惕性子。
許修永讓人遞上提前備好的拜帖,拜帖上隻寫著“遼東故人,攜厚禮拜訪”,沒有提及任何多餘的資訊。
他知道,趙三膽小,若是直接提及袁督師,提及營救之事,趙三必定會嚇得閉門不見,甚至可能會出賣他們。
沒過多久,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匆匆走出大門,上下打量了許修永三人一番,手裏還拿著一把蒲扇,時不時扇兩下,語氣帶著幾分倨傲與警惕。
“我家大人說了,不知閣下是何許人也,不便相見,請閣下回去吧。大熱天的,不必在此白費功夫。”
許修永微微一笑,也不惱怒,隻是示意身邊的親信,遞上一個沉甸甸的錦盒,緩緩說道。
“煩請管家轉告趙校尉,在下帶來的,是足以讓趙校尉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富貴,也能讓趙校尉在這酷暑之中,添幾分清涼雅趣。”
“別忘了,趙校尉當年能有今日,全靠袁督師舉薦。”
“如今,督師有難,在下隻是來請趙校尉,念及舊恩,幫一個小忙,舉手之勞,便能換來潑天富貴,趙校尉,想必不會拒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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