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地隱蔽的窯洞內,燈火昏黃。
幾位根據地領導圍坐在一起,看著眼前這個無私提供救命糧的年輕女子神色複雜。
有人感激,有人敬佩,也有人下意識把她當成出身不錯、被保護得很好的外圍人員。
一番感謝與詢問後,一位領導輕聲開口:
“蘇然同誌,這次你立了大功。往後在根據地,我們會把你保護好,你安心待著。”
蘇然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她抬起頭,一字一句,清晰平靜卻重如磐石:
“各位領導,我必須回去。”
不等對方開口,她繼續說:
“我知道,在你們眼裏,我隻是個從城裏回來送了你們一批糧的柔弱女生。
但我今天必須坦白,我不是你們地下黨的金絲雀。”
窯洞裏瞬間安靜下來。
蘇然的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半分退縮:
“我現在的身份沒辦法說,我隻是想盡一下自己的努力,是你們的金絲雀同誌介紹我來這裏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沉:
“我不是來避難的,也不是來接受保護的。
我回去的地方比這裏更需要我。”
一席話落下,窯洞內幾位領導全都怔住。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終於第一次真正看清
這不是一朵需要庇護的花。
這是一把藏在心臟裡,隨時能刺穿敵人的刀。
為首的領導沉默許久,深深看著她:
“蘇然同誌,我們低估了你。你確定,要回去?”
蘇然輕輕點頭,眼底沒有半分畏懼。
“我確定。
那裏有我未完成的任務,有我的同誌,還有我必須守住的陣地。”
【周蓔還在城裏。我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狼窩裏。】
領導不再勸阻,眼中隻剩下鄭重與敬重。
“好。組織記住你。無論多久,我們等你回家。”
一路上蘇然看見流民的地方,散了不少糧食給快要餓死的同胞們.....
幾日之後,蘇然揹著小布包,神色平靜地重新踏入日軍司令部情報科。
一路崗哨見她拿著中野和親批的探親條,又查不出任何異樣,全都順利放行。
幾日風塵,她隻簡單整理了儀容,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彷彿隻是真的回鄉探望了一趟親人。
情報科裡依舊忙碌,日軍軍官來回走動,檔案翻動聲,打字聲,低語聲交織。
糧庫失竊案還在徹查,任憑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小女孩能帶著所有的糧食。
蘇然低頭走到自己的位置,輕輕放下布包,拿起桌上的檔案,動作自然得從未離開過。
幾乎在她落座的同一秒,
中野和小跑過來站在那裏,一身軍裝筆挺,指尖握著鋼筆,麵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隻是無意間抬眼一瞥。
可隻有蘇然能讀懂他心底深處那一層的波瀾:平安回來了,一切安好。
無人察覺這一瞬無聲的交流。
蘇然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隻輕輕點了下頭,動作輕得像風吹過。
我回來了,一切順利。
中野和眼底微鬆,抱了抱她,隨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沉穩。
隨口和蘇然搭話:“探親順利嗎?家裏人還好嗎?”
她聲音輕軟,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低落,完美貼合飢荒年回鄉的模樣:
“家鄉旱得厲害,親人都還好,隻是路太難走了。”
沒有人知道,她揹著一座糧庫出城,將救命糧送進了根據地,在日軍眼皮底下完成了一場不可能的任務。
蘇然指尖輕輕摩挲著桌角,目光落在眼前的日文件案上,心底一片沉靜。
回到了這片戰場。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兩人之間,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在這看似安穩的表象之下,是兩顆並肩而立,共守生死的心。
蘇然回到崗位還不到半天,情報科,氣氛驟然變了。
原本已經鬆懈的警戒,一夜之間全麵收緊。
憲兵隊突然全員出動,開始嚴查近一個月內所有外出、探親、請假歸來的人員,每個人的行蹤、理由、證人、路線,都要被反覆盤問、核對、交叉查證。
整個走廊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窒息感。
有人匆匆跑進辦公室,聲音緊張:
“上麵突然下令,重點排查所有近期離城的人。據說是有人密報,糧庫失竊,和外出人員有關”
【剛回來,就被盯上了。】
很快,兩名憲兵徑直走到情報科,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蘇然,奉命對你進行審查。
你前幾日回鄉探親,去過哪裏、見過誰、走的哪條路,有無證人,全部如實交代。”
一字一句,步步緊逼。
蘇然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銳利,依舊是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聲音輕而穩:
“我隻是回家探望親人,一路都在路上,沒有停留,沒有接觸外人。”
“誰能作證?”憲兵立刻追問。
她心下一沉。
一路獨行,本就無人作證。
這是死局。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沉穩的日語聲,從辦公室門口緩緩傳來。
“我能作證。”
中野和不知何時站在那裏,一身軍裝筆挺,氣場壓得全場一靜。
他緩步走來,目光平靜地看向憲兵,語氣不容置疑:
“蘇然的探親申請,是我親自批準的。
她離城與回城的時間,全都在登記之內,全程符合規定,無任何異常。”
憲兵臉色微變,依舊不肯退讓:“中野先生,這是上麵的命令,所有人員都要接受排查……”
“我沒說不讓查。”
中野和淡淡打斷,眼神冷了幾分,
“但我以我的職務擔保,蘇然一直在我視線監管之下,絕無通敵嫌疑。
你們要查,可以。
懷疑我的人,就是懷疑司令部的審批。”
“再說,那麼大一批糧食,會是她帶走的嗎”
他一句話,把自己的身份、信譽、職位,全壓在了蘇然身上。
憲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不敢再強硬逼問,轉身離去。
危機,暫時被壓下。
周圍的目光漸漸散去,一切恢復如常。
彷彿剛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
蘇然站在原地,指尖冰涼。
她抬頭,悄悄看向中野和。
他已經轉身,背影挺拔冷淡,像是什麼都沒做過。
隻有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接下來,他們不會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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