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裏都帶著焦土與飢餓的氣息。
深夜,三輛矇著黑布的板車趁著夜色出城,車輪碾過土路,悄無聲息駛向城外難民藏匿的破廟。
麻袋裏裝的不是貨物,是蘇然從日軍糧庫用空間挪出的救命糧,也是數以萬計條人命。
可誰也沒料到,那位貪財的新任長官雖懶於查案,卻在出城要道臨時加了哨卡,說是嚴查走私,實則是為了攔路搜刮財物。
車燈驟然刺破黑暗,哨卡的探照燈死死鎖住板車隊伍。
“停車,檢查”
帶隊的日軍士兵厲聲喝止,腳步聲雜亂逼近。
車夫們臉色煞白,手悄悄按在了藏在腰間的短槍上。
一旦被搜出糧食,所有人都得死,城外等著救命的饑民,也會徹底斷絕希望。
【糟了!是臨時哨卡!!情報裡沒有!!!】
蘇然藏在車隊後側的陰影裡,心臟驟然縮緊,指尖冰涼。
她能空間儲物,可此刻眾目睽睽,根本沒有動手的機會。
日軍已經掀開第一輛板車的黑布,麻袋的輪廓瞬間暴露在燈光下。
“裏麵是什麼?開啟!”
就在刺刀即將劃破麻袋的剎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皮鞋聲,一道冷厲的日語嗬斥先一步炸響:
“住手!”
所有人猛地回頭。
中野和一身日軍軍官製服,肩章冷硬,正帶著兩名親信緩步走來,臉色沉得像寒鐵。
“中野先生!”哨兵連忙收槍行禮,緊張得不敢抬頭。
中野和目光冷掃過板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威壓:“這是司令部徵用的軍糧,調配給前線作戰部隊,你們也敢查?”
哨兵臉色發白:“可、可是長官命令”
中野和抬手將一份調令扔過去,紙張在空中輕響,字字冰冷,“耽誤了軍需,你們承擔得起後果?”
燈光下,他眼神銳利如刀,全然沒有平日的隱忍。
哨兵們嚇得連連低頭,再也不敢多問一句,慌忙揮手放行。
板車緩緩啟動,再次駛入黑暗。
他怎麼來了?要是暴露了…….
他轉身重新走向哨卡,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而蘇然站在黑暗中,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車終於抵達根據地。
當麻袋被開啟,白花花的米麪落在饑民眼前時,哭聲瞬間淹沒了黑夜。
那是絕望裡,最滾燙的希望。
無人知曉,那車送去人間的糧食,是兩個潛伏者,以命相搏的溫柔。
糧食順利送到難民手中的第三天,風聲驟然收緊。
糧庫莫名虧空,城西據點提前撤離,所有看似無關的線頭,被一股腦揪到了一起,在司令部裡攪起了腥風血雨。
這一次,日軍不再毫無頭緒。
他們將所有疑點,牢牢鎖在了中野和。
一夜之間,暗哨成倍增加,大街上隨處可見陌生的憲兵,進出人員被嚴格盤查,空氣中剛剛鬆弛不久的緊繃感,再次被拉到極致,彷彿一根隨時會崩斷的弦。
中野和剛走進情報科,便被幾名軍官攔住。
對方語氣客氣,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剜著他,日語冰冷而銳利:“中野君,司令部請你過去問話。”
中野和心底毫無波瀾,麵上依舊沉穩如常,淡淡頷首:“帶路。”
他清楚,這不是詢問,是審問。
日軍已經開始懷疑,那場哨卡“軍糧調令”太過巧合,他出現的時間,掩護的方式,都精準得反常。
同一時間,情報科的蘇然,也被兩名憲兵死死盯住。
“糧庫失竊前後,你是否一直跟中野長官在一起”
逼問一聲緊過一聲,每一句都直戳死穴。
蘇然垂著眼,麵上卻依舊溫順無害,聲音輕而穩,一字一句按照早已排練好的說辭應答,半點破綻不露。
她心底的聲音冷靜而堅定,也一直在監聽附近日軍特務的心聲。
全是恐懼、委屈、不安,唯獨沒有心虛。
司令部審訊室裡,燈光慘白刺眼。
中野和端坐椅上,麵對一連串尖銳質問,不急不緩,條理清晰。
他將所有罪責推給了管理鬆散的糧庫官、行蹤不明的遊擊隊,內部監守自盜的士兵,再加上之前數次“負傷護主”的功績,層層包裹,滴水不漏。
“我忠於大日本帝國,從未有過半分二心。”
他目光坦蕩,語氣沉冷,“若長官依舊不信,我願意接受任何調查,以證清白。”
他賭的,是日軍沒有實證。
賭的,是那位貪財長官不願徹查、以免牽扯出自己斂財的黑料。
更賭的,是蘇然那邊,能穩穩扛住。
一小時後,兩人先後被放回。
在走廊拐角,他們擦肩而過,沒有回頭,沒有停留,甚至沒有一個眼神交匯。
隻有在身形交錯的一瞬,中野和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莫名其妙吐出一句日文。
蘇然腳步微頓,隨即如常走遠。
蘇然新一輪的獵殺開始了。
窗外的天色陰沉下來,1943年的河南,飢荒未停,戰火更烈。
潛伏的刀尖,再次抵在了兩人的咽喉之上。
這一局,比殺岩井,偷運糧食更加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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