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司令部。
燈光慘白,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硝煙與檀香混合的怪異氣味。
岩井的人已經介入。
辦公室內幾人垂首而立,指揮官麵前攤著城隍廟行動的傷亡名單,手指一根根捏得發白。
“幾百人,圍一個破戲台,讓他們把佈防圖帶走了。”
他聲音不高,卻冷得刺骨,“不是運氣,是有人指路。”
一旁,穿深色西裝的男人微微躬身,麵容沉靜,眼神卻藏著刀鋒。
正是中野和。
“司令官閣下,我已重新核對當晚所有出入人員、電訊記錄、崗哨換班時序。”
他遞上一疊整理好的檔案,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隻有三個人,完全掌握泥鰍計劃完整部署與時間。”
指揮官抬眼:“誰。”
淡淡報出兩個名字,都是司令部裡實權人物。
最後一句,輕得像一片羽毛:
“還有我。”
一室死寂。
他坦然迎上所有懷疑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我願意接受一切審查,全天待命。但在那之前,請給我一小時,我能找出,是誰在圖紙上動了手腳。”
五個小時前法租界公寓內。
蘇然指尖輕輕拂過佈防圖上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鉛筆暗記,心跳微沉。
“內鬼不隻一個。”
她聲音裡充滿篤定,“能在日軍司令部佈防圖上留標記,又能在我們撤離路線上通風報信兩邊都有人。”
周蓔端來一杯溫水,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輕聲提醒:
“現在全城戒嚴,電訊全被監聽,你一動,他們就知道。”
蘇然抬眼,眼底已沒有半分慌亂,隻剩冷冽的算計。
“那就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逃。”
她指尖在圖紙上一點,“真正的佈防圖,我們再造一份。”
“假圖紙?”
“真作假時假亦真。”
蘇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內鬼想引我們入死局,那我們就把局,還給他們。”
窗外,車燈掃過。
一道隱秘的電波,從日軍辦公室悄無聲息發出。
內容隻有一組簡短程式碼:
【魚已入網,收網時機,靜待指令。】
電波掠過滬上的夜空,落入蘇然早已佈置好的監聽點。
她看著抄錄下來的密文,輕聲自語:
“來了。”
一場真假圖紙,雙重內鬼,反間殺局已經同時鋪開。
日軍司令部,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金屬桌台泛著冷硬的光。
中野和站在地圖牆前,指尖劃過城隍廟戲台的標記。
司令官坐在主位,指節不斷敲擊桌麵,每一聲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你說能找出動手腳的人。”司令官嗓音沙啞,“現在,證據。”
中野和轉身,將當晚三份值班記錄拍在桌上,目光精準鎖定角落裏一個低頭不語的電訊官:
“當晚佈防圖出庫、歸檔、傳遞,全程隻有你經手,而你在換班時,私自多停留了十七分鐘。”
電訊官臉色驟白,連連擺手:“我沒有!我隻是核對頻率”
“核對頻率,需要碰絕密佈防圖?”
中野和步步緊逼,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沾著鉛筆屑的袖釦,“這是在圖紙保險櫃邊緣找到的,款式是你上週在霞飛路定製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盯死電訊官,對方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接著中野和冷冷抬眼:“他隻是個小卒,真正髮指令的人,還在司令部裡。
想讓我揪出來,就封鎖所有電訊通道,一個小時內,內鬼會自己動。”
同一秒,空間裏,蘇然正握著鉛筆,在仿造的佈防圖上落下最後一筆。
假圖紙與真圖幾乎一模一樣,唯獨將碼頭軍火庫的位置偏移了三裡,炮位坐標全部改寫成致命的錯誤。
蘇然頭也不抬,將假圖小心疊好,縫進一件戲服的內襯裏。
醫院這邊,窗外日軍的探照燈一次次掃過屋簷,每一次都讓人心尖發緊。
“你怎麼來的?”
將計劃告訴葉昭後,葉昭微微沉思片刻。
“真圖藏好了?”
“藏在了城隍廟戲台的橫樑暗格,最危險的地方,他們絕不會想到。”
蘇然壓低聲音,“內鬼那邊,已經收到我們要轉移圖紙的假訊息了?”
蘇然將戲服搭在臂彎,“我親自送,引他們去追假圖。真圖會由另一組人,從水路送出滬上。內鬼想把我們一網打盡,我就讓他們抱著一堆廢紙去給司令官復命。”
化妝易容的她推開通往醫院暗巷的小門,夜風裹挾著硝煙撲麵而來,徑直朝城隍廟的方向走去。
司令部內,中野和盯著被監控的電訊頻道,突然抬手示意安靜。
一串加密電波彈出,正是潛伏在軍統內部的內鬼發出的坐標,直指城隍廟。
司令官猛地起身:“出動所有憲兵,圍剿城隍廟,務必奪回佈防圖。”
他知道,這場雙向設伏,勝負就在此刻。
城隍廟的殘垣斷壁下,槍聲即將再次響起。
假圖引狼,真圖偷渡,內鬼現形,雙線收網
上海灘最兇險的一局,已經開牌。
殘夜將盡,天邊隻浮起一抹慘白的亮。
城隍廟斷壁殘垣間,晨霧濃得化不開。蘇然披著那件縫著假佈防圖的戲服,立在戲台中央,像一尊靜候獵物的影子。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是日軍,是兩個穿便衣的軍統同僚其中一人,是站裡最不起眼的文書。
他走到戲台前,笑容溫和:“組長,我來接應你。”可內心的心聲卻出賣了他。
蘇然抬眼,淡淡開口:“接應,還是來拿圖?”
文書臉上的笑意一僵。
“從我們討論路線開始,每一步都準得離譜。”蘇然聲音冰冷,“整個站裡,隻有你的上級能接觸所有行動電報,但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懷疑他嗎”
另外一人瞬間拔槍指向文書。
蘇然心聲一動,瞬間明白過來,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文書臉色驟變,猛地從腰間掏槍:“既然被你看出來,那就一起死在這裏”
槍響的剎那,蘇然側身翻滾,戲服被打穿一個洞。另外一人同時開火,一槍擊中那人手腕,槍支落地。
“說,同夥是誰?”
文書咬牙獰笑:“你們抓不到的,日軍馬上就到,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遠處,引擎轟鳴震天。
日軍憲兵車隊黑壓壓壓來,司令官親自坐鎮,中野和一身正裝立在副駕,眼神沉如寒潭。
“包圍這裏,一個活口都別留!”司令官嘶吼。
就在日軍衝鋒的瞬間,屋頂突然同時爆起火光,軍統埋伏的機槍橫掃而下,巷口也炸起濃煙,那是軍統預備的炸彈陣。
日軍被前後堵死,瞬間亂成一團。
混亂中,中野和突然轉身趴下,掏槍射殺司令官身邊的近衛,槍口直指司令官額頭。
所有人都懵了。
“閣下,你要找的內鬼,是我。”
周蓔語氣平靜,卻字字致命,“佈防圖的暗記是我留的,電訊官是我拋的誘餌,你們追來城隍廟,也是我給的假情報。”
司令官目眥欲裂:“你到底是誰?”
周蓔薄唇輕啟,並未吐出那個藏了多年的代號:
“你猜啊”
戲台前,被蘇然製服的另外一個軍統內鬼瞬間麵如死灰。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是顆被兩邊同時拋棄的棋子。
蘇然走上前
“你要的圖,從來不在這。”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濃霧。
真正的佈防圖,早已在夜色掩護下,由張宏恩走水路小組安全送出。
城隍廟內,槍聲漸歇。
周蓔走下台階,來到蘇然麵前,兩人目光在晨光中交匯。
日軍死傷慘重,司令官、內鬼伏法,中野和(周蓔)受重傷,泥鰍計劃徹底埋葬在這片廢墟裡。
多年潛伏,數次生死,終於在這一刻,完成了最漂亮的會師。
蘇然輕聲開口:
“小蝦米解決方案,假圖紙我另想辦法”
周蓔點頭,“接下來,該換我們,布一局更大的棋。”
天亮了,而這座城市暗戰,才剛剛翻開新的一頁。
蘇然處理完現場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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