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輕輕合上本子,燈光落在他側臉,一半明亮,一半藏進更深的陰影裡。
指尖在桌下緩緩攥緊,整個行動最致命的核心,反泥鰍計劃已經交由蘇然了,接下來就隻能等了。
等她記錄所有日軍的調動路線。等她去調動滬上軍統行動一隊二隊三隊,務求聶遠山不會枉死。
這不是普通的清剿,不是尋常的搜捕。
日軍所謂的泥鰍計劃,是要將潛伏在滬上全境的地下交通線、情報站、聯絡點,像掏泥鰍一樣,一網打盡、連根拔起。
他們要用假情報、假傷員、假任務、特做誘餌,引所有抗日力量現身,再以重兵合圍,一夜之間,讓整個滬上的地下抵抗徹底癱瘓。
這是一場置之死地的圍剿。
而他,是戴老闆指定能從內部,將這張毒網撕開一道口子的人。
一場警報、一次圓場、一次驚險脫身,不過是泥鰍計劃博弈裡,最微不足道的一步。
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最近的暗哨增多。
泥鰍計劃啟動後,他的每一步都被無形的眼睛盯著。
他不能再隨意傳遞情報,不能再輕易製造動靜,甚至不能再與任何人有任何一次看似巧合的碰麵。
他成了一條被困在石縫裏的泥鰍,進退皆是死路。
窗外夜色更沉。
他從抽屜深處取出一支普通的醫用鋼筆,擰開筆帽,筆尖中空的夾層裡,藏著最後一段關於泥鰍計劃的密語:
三日之後,城隍廟戲台,假接頭,真圍剿,切勿現身。
這是他最後一條安全情報。
再往後,他將徹底沉入日軍的監視深淵,斷去所有對外聯絡,獨自潛伏在泥鰍計劃的心臟位置,成為一顆無人知曉隻能等待引爆的暗棋。
他將鋼筆放回口袋,白大褂之下,脊背挺得筆直。
泥鰍入泥,不見天日,卻能在最黑暗的地底,鑿出生路。
他選擇做那條,最沉默、最危險、也最關鍵的泥鰍。
而此刻,情報科廁所隔間裏的蘇然,進入空間後,心跳如鼓。
她還沒從心聲知道,一個名為泥鰍的絕殺計劃,已經悄然張開了大網。
她更不知道,那個身處陰影裡的男人,已經做好了與整個日軍情報機關,同歸於盡的準備。
黑暗之中,有人以身入局。
有人沉泥潛伏。
有人,為了守護所有人,獨自走向了最沒有歸途的那一條路。
她剛把把鋼筆拿出來,拆開,看到文字時,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住。
泥鰍計劃,假情報引蛇出洞,三日後城隍廟戲台,一網打盡所有潛伏人員。
落款隻有一個字:險。
而戲台那個地點,正是軍統之前約定過的最絕密的應急聯絡點。
日軍連這個都知道,說明內部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稍有不慎,所有人都要葬身於此。
她終於明白,他為什麼隻傳出來半截情報,為什麼最後隻寫一個“險”字。
可能他已經被死死盯住,連傳遞完整資訊都難如登天。
他是在用自己做誘餌,拖住日軍的注意力,給她爭取破局的時間。
她該怎麼做,才能最大限度的反將一軍呢,既破壞了泥鰍計劃,又能讓特派員假死脫身,又能反圍擊日軍
與此同時,憲兵隊辦公室。
特派員聶遠山、中野和、岩井、伊藤、田中等都在。
桌上擺著的,正是城隍廟戲台的佈局圖。
伊藤笑著,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開口,像貓逗老鼠:“你的,非常可靠。三天後,看戲。”
聶遠山垂眸,神色平靜:“遵命。”
心裏卻在飛速計算
她會不顧一切的協助驚蟄完成這個任務嗎?
每一個念頭,都讓他心臟攥緊。
他不能傳信,不能示意,不能有任何異常。
唯一的機會,就是在日軍這裏做一個怕死鬼。
三日後,城隍廟。
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暗處,日軍憲兵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槍口對準每一個入口。
蘇然今天被中野和強製待在家裏,不過一直有人在樓下監視著。而她早已利用空間脫身,藏在人群裡,一身普通百姓裝扮,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她不能來,可她不能不來。
雖然行動早已告知軍統站的周玉林,她也利用心聲一遍遍確定他沒什麼異常,她還是想來看一下。
就在她準備靠近戲台時,眼角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大褂,口罩遮臉,以隨軍醫生的身份站在日軍身側。
是他。
兩人目光隔空相撞,隻一瞬,便各自移開。
那是他們最早約定的暗碼:
假戲真做,反向圍捕。
她瞬間通體一震。
他不是要她撤退,而是要她把局反過來做。
泥鰍計劃,是日軍引他們上鉤。
而他,要把日軍的誘餌,變成日軍的墳墓。
她立刻後退,隱入人群,飛快將指令傳出去:
“所有人按兵不動,外圍佈控,等訊號。”
戲台上,鑼鼓震天。
日軍耐心等著軍統現身。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泥鰍”,早已從內部鑽穿了他們的網。
關鍵時刻,有人來報告,對著日軍軍官低聲道:“有人突發急病,需要立刻處理。”
軍官不耐煩對葉昭揮手:“快去快回。”
他轉身走向臨時醫療點。
路過牆角時,指尖飛快一彈,一枚小小的煙火訊號彈滾入草堆。
三秒後
“咻——嘭!”
紅色訊號衝天而起。
不是日軍的訊號,是他們的!
下一秒,戲台四周爆炸聲、槍聲同時炸響!
外圍埋伏的行動隊所有人員突然反擊,日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陣型瞬間大亂。
憲兵隊怒吼:“封鎖全場!!!”
混亂中,葉昭迅速躲在士兵的背後。
泥鰍入泥,不是為了躲藏,是為了在最致命的時刻,翻身破局。
槍聲、爆炸聲、吶喊聲混在一起。
黑暗撕裂,黎明破開雲層。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