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蘇然正在給周蓔化妝，細如髮絲的描筆，能改變膚色的膏體、可以墊高鼻樑的膚蠟、能貼出下頜線的隱形薄膜，還有美瞳。
這些都是她在前世裡好奇一點點攢下的，現在卻是藏進空間的保命東西。
周蓔坐在鏡前，蘇然站在他身後，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的指尖很穩，沾著微涼的易容膏，輕輕撫過他的眉骨、鼻樑、下頜。
“別動。”她聲音很輕。
他當真一動不動，任由她在自己臉上勾勒。
蘇然先壓低他眉峰的弧度，再拉長眼尾的線條，膚蠟輕輕一貼，硬朗的下頜瞬間柔和下來。
她用細筆勾出清晰卻不淩厲的唇峰，再將膚色膏暈開，讓整張臉的線條變得柔婉、精緻、清冷又疏離。
原本的淺褐瞳色，一點點變成了清透的淺茶色。
燈光落在那張剛易容完成的臉上。
周蓔緩緩抬眼。
鏡中之人，哪裏還有半分男人的影子。
分明是一位一眼驚艷、再看傾城的絕世美人。
眉如遠山含霧，眼似秋水凝光，鼻樑秀挺，唇線清淺，氣質清冷又疏離，美得乾淨、美得淩厲、美得讓人不敢褻瀆。
男裝時是溫潤君子，女裝後竟是傾國傾城的絕色。
連蘇然都微微頓了頓。
“好了。”
周蓔望著鏡中那張陌生又絕美的臉，指尖輕輕撫過，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你還會這個。”
“女孩子的本事。”蘇然垂眸，收拾起工具，內心卻道廢話，我那個年代這隻能算撒撒水啦。
他看著她安靜的側影，忽然打趣道：
“把我化成這樣，不怕我真的變成女子，再也變不回去”
蘇然莞爾一笑“那你就用這張臉去搞諜報工作吧，諜報之花。”
夜色如墨，將整座城吞入黑暗。
來接頭紅黨上海的負責人陳冠年看著美得不可思議的周蓔，晃了一下眼睛，隨即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檔案，事情緊急，你先看一下。
周蓔開啟檔案：“虹橋是日軍在華東的空中心臟，戰機從這裏起飛，轟炸根據地、掃射前線戰士，炸掉它，就是斷了日軍的翅膀和眼睛。機場裏堆滿油料、彈藥、飛機零件，一把火燒掉，華東日軍空中力量至少癱瘓三個月。這裏是上海，是日軍佔領區的心臟，在這動手，是告訴全中國，日寇不是不可戰勝的。最後日軍正準備用機場發動新一輪大掃蕩，炸了它，才能保住根據地，保住無數百姓和同誌。”
陳冠年語氣平靜卻重如千鈞：
“金絲雀同誌，我們不是為炸而炸。每少一架敵機，前線就少一片火海，百姓就少一次流離。組織需要你的幫助，千千萬萬個中國人也需要”
周蓔眸色一震，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這一仗，必須贏。”
昏黃的燈火漸漸淡去，夜色像一層溫柔的紗，輕輕覆過這座城市。
周蓔正在和蘇然拿著陳冠年的那份檔案商議計劃行動。
蘇然看著紙條上的內容，手指輕輕地敲在紙上。仔細的看著檔案上的絕密內容。
“虹橋是日軍在華東最核心的空軍基地，戰機從這裏起飛，轟炸新四軍根據地、掃射前線部隊、偵察我軍動向。炸掉機場，就是廢掉日軍的“眼睛”和“翅膀”，前線能少死成千上萬的人。
機場裏不隻有飛機，還有油料、彈藥、零部件，是日軍維持佔領的命脈。一把火燒掉，日軍在華東的空中力量，至少癱瘓三個月。
滬上是日軍佔領區的核心，虹橋就在市區邊上。在這裏打一場大勝仗，是告訴全中國：
日寇不是不可戰勝，就算在他們最安全的老巢，我們也能來去自如。
日軍正準備用機場的飛機，對江南抗日根據地發動大掃蕩。
炸掉機場，直接把敵人的進攻計劃掐死在起點，保住根據地，保住無數百姓和同誌。”
周蓔聲音堅定：老陳說，組織不是為了炸而炸。每炸掉一架飛機，每燒掉一桶油，前線就少一片火海，百姓就少一次流離。”
次日下午，周蓔又來到接頭的倉庫找到早已等在這裏的陳冠年。
“是已經安排好了嗎”陳冠年道。
“這是一個好同誌提供的”周蓔眸色沉靜，“三處崗哨換班時間、探照燈死角、油庫位置、巡邏頻率，這是情報佈防。到時候等我訊號。”
“還有這是機場佈防圖的最終修正版、油庫引爆點標記、緊急撤退路線。”
這些東西，哪怕一張紙片落在日軍手裏，都會讓整個夜襲全軍覆沒。
“好，我這就將情報傳遞上去”
沒人知道，那些精準到分秒的情報，
是蘇然靠著讀心術，從日軍飛行員、地勤、軍官心裏一句句聽來的。
是她藉著空間掩護，易容成一個日本士兵，通過謄寫、整理檔案的機會，用空間無聲無息記下的。
虹橋機場外圍，日軍崗哨林立，探照燈如死神的目光，一遍遍掃過空地。
這裏是日軍在華東最重要的空軍基地，戰機、油料、彈藥堆積如山，也是新四軍盯了許久的硬骨頭。
隱蔽角落，車裏的蘇然看了一眼腕錶，低聲道：
“還有三分鐘。”
車裏藏著今晚行動的最後一道關鍵，時間一到。
周蓔按下電台。一道微弱的電波，悄無聲息滑入夜空。
訊號發出，行動開始。
下一秒，機場外圍驟然響起壓抑的衝鋒聲
新四軍突擊隊如暗夜利刃，從四麵八方突進，動作迅猛無聲。
日軍哨兵連呼救都來不及發出，便被一一製服。
一切，都精準踩在蘇然情報的節奏上。
探照燈瘋狂掃動，槍聲撕裂夜空。
日軍慌亂成一團，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支新四軍為何能精準避開所有重兵佈防，如入無人之境。
“油庫！他們沖油庫去了！”
“快阻擊！快”
蘇然在暗處，她能聽見日軍心底的恐慌、混亂、絕望。
【油庫要保不住了！】
【他們怎麼知道這裏防守最弱？】
【路線、時間、佈防，全被摸透了！】
她閉著眼，一字一句，輕聲向周蓔轉述：
“左三方向，增援過來了，讓突擊隊提前一分鐘轉移。”
“油庫西側有暗堡，重機槍，必須先端掉。”
“引爆裝置可以啟動了，炸完立刻按路線撤。”
周蓔一言不發，隻安靜傳遞指令。
火光衝天的那一刻，整個滬上都被照亮。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油庫與戰機接連引爆，火焰染紅黑夜。
日軍苦心經營的虹橋機場，一夜之間化為火海廢墟。
新四軍突擊隊圓滿完成任務，按預定路線全身而退。
關卡之外，一片混亂。
蘇然與周蓔的車子，早已悄無聲息駛離危險地帶，匯入夜色。
車內一片安靜，隻有引擎輕微轉動。
許久，周蓔才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動容：
“你今晚救了無數同誌的命。”
蘇然望著窗外飛逝的黑暗，眼底平靜無波。
她沒有驕傲，沒有激動，隻有一片沉定。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
勝利還很遠，黑暗還很長。
可每一次爆炸，每一場勝利，每一次讓日軍付出代價，都是在往天亮靠近一步。
她撐著，不是因為看得見終點。
而是因為，她每多做一件事，這片土地，就早一天掙脫苦難。
周蓔側頭看她。
火光映在她平靜的側臉上，溫柔，卻又堅不可摧。
他忽然輕聲道：
“有你在，我們一定能等到天亮。”
蘇然輕輕抬眼，望向遠方漸漸泛白的天際。
嗯。
一定會的。
暗戰不止，星火不息，靜待山河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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