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復盤了一下,蘇然很確信自己昨天沒有任何異常,當即就不再管了。
快到中午,胡珊珊又走過來,故意把一杯剛沏的熱茶往桌邊一放。
“呀,手滑了呢。”
杯子一歪,熱茶直接潑在蘇然剛整理好的檔案上,紙張瞬間暈開一大片水漬。
“哎呀,你看你,怎麼不躲開?”胡珊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可是重要資料,弄濕了,你擔待得起嗎?”
章菊芬放下報紙,假惺惺嘆氣:
“珊珊也不是故意的,蘇然,你趕緊弄乾吧,要是被日本人發現……”
話沒說完,威脅已經明明白白。
許晴娣依舊安安靜靜坐著,目光卻一直黏在蘇然身上,不放過她任何一個動作。
蘇然被她們一唱一和逼到角落,懷裏還抱著半濕的檔案,身體微微發顫。
她怯怯地抬眼,睫毛輕輕抖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依次看向麵前三個人,目光軟得一戳就破。
她沒說話,就這麼安靜地望著她們,像是在害怕,但卻在認真聽著她們的心聲。
胡珊珊被她這眼神看得一愣,心裏嗤笑:
【裝什麼可憐,背景不淺,還有鬆本夫人撐腰,膽子卻這麼小,抱大腿都抱不明白,看來就是個打雜的廢物,多看她一眼都嫌掉價。
昨天那絕密檔案,就算放她眼前,她也不敢看。】
章菊芬端著茶杯,眼神淡淡掃過,心裏盤算:
【過猶不及,別是個硬角色,扮豬吃老虎。可瞧這膽子….也不像。
算了別礙著我就行,就算真出了事,別把我拖下水。】
許晴娣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桿,心底冷幽幽的:
【太鎮定了!!
被潑了茶水、被刁難,還能這麼穩。要麼是真傻,要麼是藏得太深。
我得再盯緊點,可別壞了鬆本君的事】
【新人進入機要室都要試探甄別一下點的,看她能不能通過甄別了…….】
三個人各懷心思,臉上卻不動聲色。
蘇然低著頭,把這三道心思聽得明明白白。
她想自己的人設會不會演過頭太懦弱了,可突然的轉變會不會更令人懷疑。
頭大,自己真的能在這裏活下去嗎……
蘇然依舊怯生生的,聲音細弱:
“我,我會儘快弄好的,不會連累姐姐們。”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三個女人,她已經摸透一半了。
就在蘇然低頭擦著檔案上水漬的時候,走廊忽然傳來沉穩的皮鞋聲。
是鬆本回來了。
三個人立刻坐直身子,裝模作樣埋頭工作。
蘇然心頭一緊,也趕緊低下頭,手指慌亂地整理紙張,一副受驚又老實的樣子。
鬆本推門進來,目光淡淡掃過辦公室,沒多停留,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蘇然垂著眼,不敢抬頭,可就在這一刻。
她忽然清晰地聽見了鬆本心底的聲音,冷得像冰:
【樹居計劃這份檔案,是故意放出來的誘餌,山城那邊探子傳來的訊息,憲兵隊有一隻小白兔,我倒要看看,你會不會上鉤,你到底是誰。】
蘇然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指尖猛地一鬆,剛吸乾的檔案又滑落在地。
她嚇得慌忙彎腰去撿,心臟在胸腔裡瘋狂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假的,樹居計劃是假的。
她昨天看到的一切,全是日本人佈下的陷阱。
這批人乃至自己的身份,周玉林不是說滬上隻有他知道嗎?
是戴老闆那邊出問題了,被滲透成篩子了嗎?
居然連代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老天,這還怎麼潛伏…...
大意了,看來是那份情報的鍋,昨天剛好出現被機要室的人看到,剛好自己夜探鬆本辦公室拍下,通過周玉林傳回去,所以讓日本人更加明確憲兵隊有白兔潛伏,
可到底是什麼人,連自己的代號都知道了,這還怎麼潛伏,用那個假情報用來甄別,自己真是提前開香檳慶祝了,沒細想其中的彎彎繞繞。
可惡啊,昨天還提前開香檳,以為自己順利完成第一個任務,要不是有讀心術,自己早已死了。
不行,得讓她們轉移懷疑的目標,那白兔隻能是這三個女人其中一個了……
胡珊珊瞥她一眼,低聲嗤笑,滿臉不屑:【真是沒用,鬆本君回來都會被嚇成這樣。】
章菊芬輕輕皺眉,心裏暗道:【這麼膽小,應該成不了事。】
許晴娣卻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顫抖的指尖上,若有所思。
蘇然整理完坐回位置,開啟《紅樓夢》,藉助看書的方式死死咬著下唇,把所有驚濤駭浪都壓在心底。
她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低著頭認真看書的模樣。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
差一點,她就真的萬劫不復。
她聽到鬆本的心聲關於自己的代號,她以為自己剛潛伏進來就被識破了,還好有讀心術,要不是讀心術,自己…..
她剛剛沒忍住心裏的情緒,她的表現會不會惹人注目和懷疑,那下班時是不是要表現得高興一點,弄得很期待下班,自己不喜歡在這裏做事的樣子……
最好把自己弄走,反正這裏也不會有什麼重要情報....
對就這樣乾,暫時沒別的好辦法了。
下班的鐘聲剛一敲落,蘇然平靜一下心情,踏出大門,仰著頭快步跟上人流往外走。
臉上半點看不出慌亂,腳下卻越走越快,一出憲兵隊大門,她本想熟門熟路拐進第一條窄巷。
可她猶豫了,心底有一種預感,不行,今天不合適去接頭,得找個辦法再傳遞情報。
蘇然安安分分回了家。
入夜後,換了一身行頭的她七扭八繞穿過幾條岔路,眼角掃過身後確認無人跟蹤,蘇然壓了壓衣角,側耳聽了聽外麵動靜,推開門再次融入暮色裡。
這一次,她腳步沉穩,直奔曾經和周玉林約定的緊急接頭點。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覆撞著心口:
情報是假的,樹居計劃是誘餌,我的身份暴露了!我中計了!
夜色像潑開的墨,把小巷染得又深又暗。
蘇然一路疾走,左拐右繞,心聲和視線確認沒有任何尾巴,鑽進那間廢棄的柴房。周玉林早已等在暗處,一見她臉色不對,立刻上前一步。
“白兔,出什麼事了?”
蘇然氣息微喘,卻壓著聲音,急而不亂,一邊說一邊細細探聽周玉林的心聲,她有點懷疑他:
“站長,昨天的情報是假的,樹居計劃,是鬆本故意放出來甄別內鬼的誘餌。而且,我的代號暴露了。”
蘇然想如果他有異心,那便不能留著他了,蘇然心裏起了殺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