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駛入金陵地界,窗外景緻漸次變換,城內氣氛明顯比滬上更為壓抑,街頭日軍巡邏隊往來頻繁,偽政府特務遍佈街角,空氣裡都瀰漫著緊繃的肅殺。
蘇然不動聲色地往身側又帶了帶,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提高警惕。
蘇然微微頷首,挽著他手臂的手悄然收緊,臉上依舊是溫婉恬靜的少奶奶模樣,眼底卻滿是警惕。
她早已將藏在空間裏的細針和手槍準備妥當,隨時應對突髮狀況。
火車緩緩停穩,金陵車站人頭攢動,各色人等穿梭其間,看似雜亂,實則處處暗藏眼線。
中野和牽著蘇然的手,姿態自然地提著行李箱,緩步走下車廂,目光如鷹隼般快速掃過四周,檢票口、柱子後、樓梯轉角,幾道眼神飄忽、穿著便衣卻身形幹練的人,正若有若無地朝他們這邊打量。
心聲似乎是金陵的日本人。
蘇然心頭一沉,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順勢往中野和身上靠了靠,輕聲細語:“先生,我有點累,我們快點找個地方歇腳吧。”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叮囑,實則是在提醒他。
中野和心領神會,腳步未停,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笑意,低聲應道:“好,聽你的。”
話音剛落,車站頂端的陰影裡,一道身著米色風衣的身影緩緩現身,正是渡邊麻河。
他遠遠地看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抬手打出一個手勢。
“中野君,蘇小姐。”渡邊的聲音順著風傳來,“我奉命來接兩位”
槍聲驟然響起,子彈擦著耳邊飛過,擊中身後的立柱,濺起碎石。
中野和立刻將蘇然護在身下,彎腰躲到行李車後,反手抽出手槍,渡邊也迅速拔槍。
槍聲在空曠的站台上炸開,回聲撞在斑駁的牆壁上,震得人耳膜發疼。
子彈擦著行李車的鐵皮呼嘯而過,留下一串密集的凹痕,火星四濺。
中野和將蘇然按在自己與行李車之間,整個人像一道堅實的屏障,將所有危險隔絕在外。他的手臂穩穩地圈在她腰後,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姿態,呼吸平穩得不像身處槍林彈雨。
蘇然仰頭,鼻尖幾乎蹭到他的衣領,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與硝煙混合的氣息。
她順勢微微發抖,眼底卻一片清明,指尖悄悄在他後背輕輕一點,很好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這是她三天前就布好的局。
她主動找上張宏恩,報備戴老闆,若不潑一盆“髒水”,
於是這場“精準暗殺”應運而生,刺客槍法極其不準,槍槍差之毫厘。
聲勢大卻不傷要害。
既坐實了她並不是軍統的人,又讓中野和因護著她而徹底綁死兩人的關係。
這些人都是戴老闆特意挑出組成的一個小隊,槍法不是那麼的精湛,他們不會懷疑到刺殺的目的,隻當是沒完成任務。
渡邊在另一側瘋狂還擊,槍口火光閃爍,嘶吼聲被槍聲吞沒:“頂住!支援馬上就到!務必保護好中野君和蘇小姐!”
中野和抬手,槍口隨意朝混亂的陰影處虛射兩槍,動作標準利落,卻刻意避開了刺客真正的藏身之處。他餘光掃過蘇然蒼白卻害怕的小臉,唇角彎了一下。
小狐狸真是聰明,一箭雙鵰。
蘇然心領神會,緊緊抓住他的衣襟,聲音恰到好處地帶著顫音:“中野君,我害怕”
“有我在。”
他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警笛尖嘯,憲兵隊的車已經衝進站台。刺客們見好就收,槍聲驟然稀疏,迅速消失在巷道深處。
硝煙瀰漫,塵土飛揚。
中野和緩緩鬆開手,扶著蘇然起身,動作自然地替她拍去肩上的灰塵,眼神溫柔得無懈可擊。渡邊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驚魂未定:“中野君,蘇小姐,你們沒事吧?”
蘇然臉色微白,輕輕搖頭。
中野和攬著她的肩,語氣冷冽,恰到好處地流露不滿:“查!必須徹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刺大日本帝國的人,簡直不把憲兵隊放在眼裏!”
渡邊連連點頭:“是!屬下立刻去辦!”
無人看見,轉身那一刻,中野和垂在身側的手,輕輕勾了勾蘇然的指尖。
這邊軍統行動隊的幾人身手敏捷,又熟悉特工突圍戰術,不過片刻,便藉著混亂衝出了車站,坐上早已等候在巷口的黃包車,消失在金陵的街巷之中。
一路輾轉,七拐八繞確認無人跟蹤後,後門進入金陵的一個木工店。
這家客棧是軍統在金陵的秘密落腳點,外表破舊簡陋,內裡防守嚴密,掌櫃的是自己人。
張宏恩等在房間裏,等待夜色籠罩金陵城。按照約定,深夜子時,他要在客棧後院的柴房,與駐金陵的接頭人“文姨”會麵,重建聯絡線。
子時一到,月光透過雲層灑下,後院寂靜無聲。張宏恩悄聲從後窗翻出,輕車熟路地摸到柴房。
柴房內,一個穿著粗布短打、麵容樸實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正是文姨。
文姨壓低聲音,語氣急切,“滬上的內鬼泄密後,金陵的聯絡點毀了三個”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冊子,鄭重地遞到張宏恩手中。
“名單上是偽政府內部我們安插的所有眼線,一旦落入日軍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文姨麵色凝重,“另外,暗線查到,中野和此次來金陵,不隻是要截獲這份名單,還要聯合了金陵的偽政府特務,要在三日後的商會晚宴上,把所有愛國商人一網打盡。”
張宏恩將那份薄薄的情報名單放在衣服內裡,
柴房裏隻有黴味與陳舊木料的氣息,光線昏暗,壓得人喘不過氣。
“訊息可靠?”他再一次確認。
“千真萬確。”文姨垂著眼,語氣平靜卻篤定,“鬼子近期要對金陵幾條暗線動手,名單上的人,都是他們懷疑的目標。一旦動手,我們多年佈下的棋,就要廢掉大半。”
張宏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冷硬。
“你先撤,我立刻想辦法。”
文姨不再多言,身影很快融入巷口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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