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揣著滿心的陰狠,守在廢棄倉庫外圍的樹叢裡,指尖緊緊按著槍柄,隻等淺川自投羅網。
他早已算好一切:密信是仿造的,人證是憲兵隊,物證是那本記事本,任淺川有一百張嘴,也辯不清通敵的罪名。
他要的不是真相,是一個替罪羊,是能讓他重新抬頭的功勞。
可他根本不知道,此刻的淺川,身上背負著軍部直接下達、佐藤大佐親自封口的金陵絕密任務。
這項任務與上海情報線毫無關係,內容是秘密護送軍部機要專員、攜帶戰略檔案經滬中轉,全程單線聯絡、行蹤必須絕對隱蔽。
正因如此,淺川才連日行蹤不定、神色緊繃、迴避所有敏感話題,甚至不敢與任何人多做解釋,保密即是任務,沉默即是職責。
他所有的“異常”,全是頂級機密任務帶來的正常反應。
深夜子時,淺川按照密令獨自前往城郊臨時接應點,路線恰好與羽生設局的廢棄倉庫意外重疊。
他剛靠近倉庫圍牆,暗處瞬間燈光大亮,憲兵隊荷槍實彈一擁而上,厲聲喝止。
“不許動!淺川副官,你涉嫌通敵泄密,立刻束手就擒!”
淺川臉色驟變,眼神從錯愕轉為冰冷的震怒。
他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任務暴露了。
中轉路線、臨時接頭點、甚至他的行蹤……全被打亂了。
“八嘎!我執行的是軍部直屬密令,立刻讓開!”淺川厲聲嗬斥,試圖出示密令憑證,卻被憲兵不由分說按在牆上。
混亂中,他藏在懷中的金陵任務密件險些掉落,淺川拚死護住,可一切已經來不及,羽生快步走出,居高臨下盯著他,眼神裡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淺川,事到如今,還在狡辯?你暗中勾結敵方,泄露軍部情報,人證物證俱在,你跑不掉了!”
羽生揮手讓人搜身,公文包內那封偽造的密信被當場翻出,鐵證“確鑿”。
淺川看著那封根本不是自己寫的信,瞳孔驟縮,終於明白
自己不是被敵方盯上,而是被自己人構陷。
他的絕密任務、中轉路線、接應安排,在這場荒唐的抓捕中徹底暴露、節奏全亂。
機要專員還在等待匯合,檔案隨時可能遇險,可他現在卻被扣上了通敵的帽子,寸步難行。
“羽生!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什麼?!”淺川目眥欲裂,掙紮著怒吼,“這是軍部最高機密任務,你擔得起責任嗎!”
羽生隻當他是垂死掙紮,冷笑一聲:“死到臨頭還敢編造謊言,帶走!”
第二天一早,事情直接鬧到了佐藤麵前。
羽生意氣風發地帶著“證據”前去邀功,一口咬定淺川就是潛伏內鬼。
可他剛說完,佐藤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水。
得知淺川被抓、絕密任務路線被打亂,佐藤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羽生腳邊。
“八嘎牙路!羽生!你這個蠢貨!你害死大日本帝國了!”
羽生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淺川執行的是金陵直發的絕密任務,全程由我親自對接,他所有行蹤都是軍令!你竟敢擅自設局抓捕、偽造證據、打亂任務節奏??機要專員現在失聯,密件下落不明,所有部署全毀在你手裏!”
羽生如遭雷擊,愣在原地,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他終於明白,那些所謂的“異常”、那些“破綻”,全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假象。
淺川的絕密任務,他徹底毀了。
他本想抓內鬼洗白自己,結果抓了軍部的密使,捅破了天。
佐藤指著門口,聲音嘶啞而狠戾:
“滾!立刻去把亂成一團的任務給我收拾乾淨!要是出一點差錯,我親自送你去軍法處!”
羽生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他以為自己布了一局好棋,到頭來,隻是把自己推向了更深的地獄。
走廊轉角,蘇然靜靜看著羽生失魂落魄地衝出辦公室,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她早已通過心聲知道淺川的任務,所以才設了這一局。
中野和走到她身邊,低聲道:“羽生這次,真的完了。”
蘇然輕輕點頭,聲音平靜無波:
“他不是輸給我們,是輸給了他自己的愚蠢和自負。”
陽光落在特高課冰冷的地板上,
一場借刀殺人、禍水東引的棋局,至此落子定音。
廢棄倉庫的鬧劇一夜之間傳遍特高課,卻又被軍部強行壓下風聲。
淺川雖被當場釋放,可臉色陰沉得可怕。她懷裏的絕密任務密件雖未丟失,但臨時接應點暴露、中轉路線被迫更改,原本天衣無縫的金陵密令,被羽生這一通瘋鬧徹底打亂節奏。
此刻她必須立刻重新對接,調整方案,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佐藤大佐親自陪同淺川進入頂層保密室,兩人關起門密談,門外重兵把守,嚴禁任何人靠近。
羽生則像隻喪家之犬,被佐藤勒令在走廊盡頭罰站,臉色慘白如紙,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昨夜的囂張與算計蕩然無存,隻剩下無盡的恐慌,他這才徹底清醒,自己被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痕跡誤導,咬錯了人,還捅穿了軍部最高機密的簍子。
蘇然走到距離保密室三米外的檔案櫃旁,假裝整理資料,耳朵卻微微側起,捕捉著門縫裏漏出的隻言片語。
保密室內,佐藤的聲音壓得極低,卻仍有幾句關鍵內容飄了出來:
“……金陵專員必須在今夜子時前換乘軍艦離開吳淞口……”
“……密件涉及華中兵力調配,絕不能出任何差池……”
“……讓碼頭哨卡全部放行,暗號改為櫻花落……”
“……除了你我,不準第三個人知道,包括……”
後麵的聲音被徹底壓低,再也聽不清。
但僅僅這幾句,已經足夠致命。
金陵專員、子時吳淞口軍艦、華中兵力調配、暗號櫻花落,每一個詞,都是價值連城的核心情報。
蘇然指尖微頓,不動聲色地將這些資訊牢牢記在心底,手上整理檔案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知道,淺川被打亂的任務,正是她最容易捕捉情報的縫隙。
越是混亂、越是緊急,守衛與談話者的警惕心就越低,她才能趁虛而入,截獲這關鍵的密令資訊。
幾秒後,她整理好檔案,轉身緩步離開,全程沒有引起任何士兵的注意。
而保密室內,淺川仍在與佐藤緊急調整任務細節,眉頭緊鎖,滿心都是被羽生耽誤的時間與風險。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拚盡全力守護的絕密任務,竟在門縫隙裡,被潛伏在特高課最不起眼的蘇然,悄無聲息截走了最關鍵的內容。
羽生依舊在牆角罰站,渾身冰冷,惶惶不可終日。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落入了一個看不見的局。
蘇然回到情報科,坐下提筆,筆尖落在紙上,平靜無波。
淺川的任務亂了,羽生廢了,而她,卻在這場亂局裏,拿到了最值錢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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