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被佐藤痛罵逐出辦公室後,一路踉蹌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門狠狠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跌坐在椅子上,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臉上被情報刮出的紅痕還在發燙,佐藤那幾句近乎羞辱的怒罵一遍遍在耳邊炸響。不甘心。
他明明佈下天羅地網,用最真實的機密做餌,本應一舉揪出藏在特高課內部的毒瘤,可到頭來,功虧一簣,反倒落得個擅用機密、驚擾軍部的罪名,威信盡失,顏麵掃地。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中野和的反應太過冷靜,應對太過周全,彷彿提前有人通風報信,將他的殺局看得一清二楚。
羽生猛地抬眼,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怒火:“一定有人提醒他……是蘇然?”
可轉念一想,蘇然全程沉默寡言,舉止毫無破綻,根本抓不到半分把柄。
若是貿然懷疑,隻會被佐藤視作推卸責任,罪加一等。
還會徹底得罪中野和。
他攥緊了刀把,眼中戾氣橫生,卻偏偏無處發泄。
而另一邊,蘇然早已料到羽生不會善罷甘休。
她清楚,羽生多疑陰狠,此次失手,必定會暗中追查,中野和遲早會被他重新盯上。
一旦羽生瘋狗般亂咬,她和中野和都將陷入絕境。
必須斷了羽生的追查方向。
當夜,蘇然藉著整理譯電檔案的職務之便,不動聲色地做了手腳。
她將幾份與此次情報泄露無關、卻沾著淺川副官經手痕跡的廢棄電文,悄悄混進了被查封的問題卷宗裡,又故意在羽生常去翻閱的檔案角落,留下了一處隻有羽生能察覺、指向淺川的細微記號。
這一招,乾淨利落,禍水東引。
她算準了羽生的心思:
羽生急於找人頂罪和挽回顏麵,一定會抓住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將怒火與懷疑,轉移到別人身上。
果不其然。
次日一早,憋了一整夜怒火的羽生,強壓狼狽重回特高課,第一時間便去翻查此次行動的所有關聯卷宗。
他一目十行,眼神銳利如鷹,試圖從中找到中野和通敵的鐵證,好將功補過。
可翻著翻著,他的動作驟然一頓。
幾份不該出現在此處的廢棄電文,靜靜躺在卷宗角落,上麵隱約留有淺川副官的批閱筆跡。而檔案邊緣那一處隱蔽的暗記,更是與此次行動中,情報被改動的痕跡隱隱吻合。
羽生瞳孔驟縮,心頭疑雲瞬間炸開。
淺川?
他猛地想起近幾日淺川的異常,平日裏總是準時報到的淺川,近來頻頻藉口外出,行蹤不定。
每次談及城郊據點佈防,眼神都有些閃躲;甚至在羽生失敗被罵後,淺川非但沒有上前安慰,反倒刻意避開,神色慌張。
往日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羽生緩緩握緊了腰間的配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
他原本還在死磕中野和,如今所有疑點,齊刷刷指向了淺川。
“原來是你……”
他低聲呢喃,語氣裏帶著被矇蔽的憤怒,與重新抓住線索的陰狠。
他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正藏在暗處的內鬼。
卻全然不知,這一切,都是蘇然佈下的影子迷局。
中野和站在走廊盡頭,靜靜看著羽生盯著卷宗、眼神越來越凶的模樣,不動聲色地看向一旁緩步走來的蘇然。
蘇然微微頷首,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放心,他現在,沒空盯著我們了。”
陽光透過窗欞灑入,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塵埃,也遮住了桌角那份,足以將羽生徹底拖入深淵的、指向淺川的“證據”。
羽生盯著卷宗上淺川的筆跡,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
昨夜被佐藤痛罵的屈辱、功虧一簣的不甘、被人戲耍的怒火,此刻盡數化作對淺川的猜忌。他猛地合上檔案,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心中已然篤定,此次行動泄密,根本不是中野和一人所為,背後定有淺川在暗中通風報信,否則他的圈套絕不可能被輕易化解。
他不敢聲張。如今他已是戴罪之身,若再毫無憑據地胡亂懷疑,隻會被佐藤視作瘋癲。
羽生冷笑一聲,壓下心頭躁動,將卷宗放回原位,裝作無事發生一般回到工位,可眼角的餘光,卻始終死死鎖在不遠處的淺川身上。
淺川似乎毫無察覺,正低頭整理著檔案,可他偶爾抬眼時的慌亂、指尖不自覺摩挲袖口的小動作,在羽生看來全是心虛的表現。
羽生看得真切,心中的懷疑更甚,暗自盤算著如何悄無聲息地抓住淺川的把柄,既能將功補過,又能把所有罪責推到對方身上,一洗前恥。
一旁的蘇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不動聲色地整理著譯電密碼本,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給中野和遞去一個安穩的眼神。
她早已算準羽生的性格,自負、多疑、急於翻盤,隻要將疑點引向淺川,羽生必定會不顧一切咬住這條線索,徹底忽略中野和這個真正的目標。
中野和微微點頭,心中對蘇然的謀劃越發佩服。這招禍水東引,不費一兵一卒,便將他們從風口浪尖摘了出來,讓羽生自顧不暇。
午後,羽生藉口調閱行動資料,故意支開淺川,悄悄潛入了淺川的辦公隔間。他翻找得極為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終於在淺川抽屜的夾層裡,找到了一本不起眼的記事本。上麵零星記著一些日程,可其中幾處,恰好與此次情報行動的關鍵時間點重合,甚至還有一處模糊的記號,指向城外的廢棄倉庫,那正是蘇然之前故意修改的假接頭點之一。
羽生如獲至寶,將記事本小心翼翼放回原處,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沒有立刻發難,而是打算設下一個死局,讓淺川有口難辯。
他暗中模仿淺川的筆跡,寫了一封通敵密信,信中故意提及此次真情報的內容,又約定深夜在城外廢棄倉庫碰麵交接後續情報。
隨後,他趁著淺川外出的間隙,將密信藏進了淺川的公文包最內側,又悄悄給憲兵隊遞去匿名訊息,稱有潛伏分子深夜在倉庫接頭,讓佐藤派重兵圍堵。
一切佈置妥當,羽生坐在工位上,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他彷彿已經看到淺川被當場抓獲,百口莫辯,而自己則憑藉揪出內鬼的功勞,重新得到佐藤的信任,將之前的屈辱盡數洗刷。
中野和察覺到羽生的異樣,悄悄找到蘇然,低聲道:“羽生好像在給淺川設局,看架勢是要把淺川往死裡整。”
蘇然神色平靜,並沒有告訴他真相:“隨他去,淺川本就與軍部不少人有嫌隙,羽生這一步,不過是自尋死路。
我們隻需靜觀其變,別留下任何痕跡即可。”
她早已料到羽生會狗急跳牆,設局陷害淺川。
而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讓羽生一步步陷入自己佈下的圈套,最終引火燒身。
夜色漸深,城外廢棄倉庫被夜色籠罩,憲兵隊早已埋伏妥當。
羽生躲在暗處,滿心期待地等著淺川出現,等著看這場由他導演的“抓內鬼”大戲。
可他不知道,從他盯上淺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了蘇然手中的棋子,一步步朝著萬劫不復的深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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