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從保密室外竊得關鍵情報後,不動聲色地返回情報科,指尖看似平靜地整理著檔案,腦海裡卻已飛速擬定了傳信方案。
淺川的金陵密務事關華中日軍兵力調配,一旦延誤,我方陣地將陷入極大被動,必須在今夜子時前,將情報安全送到聯絡站。
特高課內外戒備依舊森嚴,羽生雖被罰站禁足,暗中仍有眼線四處遊盪,淺川更是忙著重新部署護送路線,憲兵隊在街頭頻繁巡邏,任何異常舉動都可能引火燒身。
傍晚換班時分,蘇然藉著去茶水間的間隙,與早已等候在此的中野和短暫碰麵。四下無人,她語速極快,聲音壓得如同蚊蚋:“情報已確認,吳淞口子時軍艦、華中兵力調配、接頭暗號櫻花落,必須在天黑前送出,淺川隨時可能啟程。”
中野和點頭,神色凝重:“常規聯絡點不安全,你走備用線,利用物資押運的身份混出城,我留在課裡穩住局麵,盯緊淺川和羽生。”
兩人分工明確,無需多言,一個留守牽製,一個冒險傳信,默契早已在數次生死交鋒中根深蒂固。
入夜後,特高課辦公樓漸漸安靜,淺川帶著一隊憲兵匆匆離開,顯然是前往吳淞口佈置接應,整棟大樓的守衛力量隨之減弱。
羽生則被佐藤徹底禁足在休息室,連出門的資格都被剝奪,滿心憤懣卻無處發泄,隻能對著牆壁發泄怒火,徹底失去了對內部的監控能力。
蘇然抓住這一空檔,悄悄將情報縮寫成密電碼,藏在提前準備好的藥瓶標籤下,利用空間出了大門。
她一路輾轉,數次換乘黃包車,甩開身後可能存在的尾巴,最終在一處巷弄的雜貨鋪與接應同誌完成交接。
情報被穩穩收下,同誌低聲回應:“放心,一刻鐘內便會發往指揮部,絕不會耽誤子時部署。”
蘇然微微頷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消失在夜色裡,將另外一份放在楓林路的房子裏,趕回到了憲兵隊宿舍的牆壁邊,心聲確認後進入空間又回到了宿舍,
全程滴水不漏,沒有留下半分可疑痕跡。
幾乎同一時間,中野和利用自己負責後勤物資調配的職務之便,將一份輔助性的佐證情報夾在押運清單裡,順利送出城外,與蘇然的情報形成雙重印證,確保萬無一失。
深夜子時,吳淞口碼頭燈火昏暗,日軍軍艦鳴響汽笛,淺川神色緊繃地護送金陵專員登船,自以為補救及時、萬無一失。
他不知道,這份被羽生攪亂、又被他拚命挽回的絕密任務,從情報到路線,早已完整落在了兩方手中。
而特高課的休息室內,羽生輾轉難眠,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卻又抓不住任何頭緒,隻能在焦躁與恐懼中,等待著下一場風暴的降臨。
窗外夜色如墨,一場針對日軍兵力部署的反擊,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羽生被佐藤徹底邊緣化,成了特高課裡人人避之不及的喪家犬。
他不甘心。
他明明離揪出內鬼隻有一步,卻偏偏踩中淺川這個雷區,毀了軍部絕密任務,名聲盡毀,前途盡廢。
再這麼下去,要麼被送去軍法處,要麼被扔去前線當炮灰。
他必須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羽生開始像條瘋狗一樣暗中盯梢。
他躲在走廊拐角、藏在樓梯間、盯著情報科桌角的每一張紙、每一次出門、每一個眼神。情報科的人去茶水間,他跟著。
去檔案室,他遠遠盯著;互相有人擦肩而過,他死死咬住那一瞬間的對視。
蘇然和中野和早就察覺了。
她不動聲色,照常上班、倒水、整理檔案,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半點破綻不露。
羽生越盯越急,越急越亂。
他已經瘋了,抓不到實證,他就製造實證。
這日傍晚,辦公樓人漸稀少。
羽生趁蘇然離開座位的幾十秒,飛快溜到她桌前,將一小片早已準備好的仿共黨密信的碎紙,塞進她抽屜最底層的夾縫裏。
做完這一切,他躲回暗處,等著蘇然回來,等著當場撞破,等著把她拖去佐藤麵前,用她的命,換自己的命。
蘇然回來時,聽到他的心聲,將東西不動聲色丟進空間,她抬眼,望向暗處那道急促的呼吸,眼底冷了下來。
中野和恰好路過,隻一眼,便從蘇然的眼神裡讀懂了一切:
羽生動手了,要栽贓。
羽生見時機到,猛地從暗處衝出,厲聲大喝:
“蘇然!你藏的是什麼!給我拿出來!”
他一把拉開抽屜,手指摸向那片偽造的碎紙,“你果然是共黨姦細!今天你跑不掉了!”
蘇然站在原地,神色淡漠:“羽生少佐,你拿的是什麼東西,你當別人都瞎嗎?”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羽生拔刀出鞘,寒光一閃,“跟我去見佐藤大佐!”
他已經不管不顧了。
抓不到實證,就強行定罪;不能活捉,就當場格殺,再安一個“拒捕通敵”的罪名。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擊穿了特高課傍晚的寂靜。
羽生動作驟然僵住。
他緩緩低頭,看見胸口炸開的血花。
中野和站在不遠處,持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羽生踉蹌轉身,難以置信地盯著中野和,嘴角不斷湧出血沫:
“……是你……原來一直是你們……”
他到死終於想明白了。
不是中野和被人提醒,不是淺川是內鬼,不是運氣不好。
是他們兩個人,從一開始就聯手。
是他自己,一頭撞進了蘇然佈下的死局。
“你毀了任務,還想拉人墊背。”中野和聲音低沉,“你不配活。”
羽生倒在地上,眼睛圓睜,滿心的不甘與憤恨,最終徹底熄滅。
槍聲驚動了守衛。
中野和從容收起槍,上前一步,對著趕來的憲兵沉聲道:
“羽生少佐欲持刀殺害我,我當場處置。”
一切都像一場完美的正當處置。
不久,佐藤趕來。
看著羽生的屍體,隻冷冷吐出一句:
“死有餘辜。”
沒人深究。
一個剛毀了絕密任務、人人嫌惡的瘋子,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夜色漸臨。
走廊恢復安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中野和看向蘇然,低聲:
“結束了。”
蘇然輕輕點頭,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羽生死了,可這諜戰深淵,還遠沒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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