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將一份半真半實的機密情報推到中野和麪前，指尖輕點紙麵，語氣平靜卻藏著刺骨的試探。
“這份情報是真的，中野君，你該明白該交給誰。”
他明著是佈置任務，實則是拿軍部真實佈防做誘餌，甄別中野和。
“中野君，這份情報，你收好。”
羽生的聲音平淡，卻藏著淬了冰的試探，“這是軍部下週在城郊據點的兵力調動與物資轉運詳情，貨真價實的真情報。”
中野和心頭猛地一沉，伸手拿起檔案，指尖剛觸到紙麵，便察覺出分量不對。
真情報？羽生靖素來多疑狠戾，從不會輕易將如此核心的機密交給他人，更何況是他。
“羽生君，這……”中野和故作遲疑，抬眼看向對方。
羽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我共事許久，我信你。這份情報，該送到哪，你比我清楚。”
話已至此，中野和哪裏還不明白，羽生根本不是信任他，而是拿這份足以動搖戰局的真情報當誘餌，來甄別他，一旦他按往常的路線傳遞出去，等待他的便是萬劫不復，畢竟這份情報知曉的人少之又少。
就在中野和心緒翻湧，幾乎要露破綻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蘇然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
她平日裏沉默寡言，極少參與核心事務，此刻進來送水，倒也合情合理。
蘇然將茶杯放在羽生桌邊，目光淡淡掃過中野和麪前的絕密檔案，腳步未停，側身走過中野和身側時，中野和麪上依舊維持著鎮定，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蘇然送完水，躬身退了出去，全程神色如常，沒有引起羽生半分懷疑。
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精準砸進中野和心裏。
蘇然的身份，雖未表明，她是潛伏在特高課的軍統人員。
她的身份在中野和麪前本就無需隱瞞，但在中野和那裏早有懷疑，此刻一個動作便點破了羽生的圈套。
兩人眼神短暫交匯，無需多言，已然達成聯手的默契，打算將計就計，試圖化解這場危機。
待辦公室門重新關上，羽生依舊盯著中野和，語氣放緩：“中野君，不必多想，辦好這件事，功勞少不了你的。”
“不用了，羽生君，這樣的情報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並沒有接過情報檔案。
羽生一愣，隨即便收好檔案，“那中野君，打擾了。”
他沒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藉著去檔案室取資料的由頭，繞路找到了蘇然。
蘇然將寫在紙上的資訊給中野和看。“若你信任和需要，告訴我地下黨的傳遞方式，我來傳遞”
中野和給了蘇然一個單線傳遞的方式，並未將同誌們的據點告訴蘇然，他想，這就夠了。
四下無人的走廊拐角，中野和壓低聲音：“羽生用真情報設局，想把我一網打盡。”
蘇然靠在牆邊，神色冷靜：“我知道。他要的不是你通敵的證據，是借你的手，引出我們整條線，再順勢清掉軍統和地下黨在滬上的據點。”
中野和眉頭緊鎖：“那這份情報……”
“不能按原路線送，也不能不送。”蘇然抬眼，目光堅定，“我們聯手，將計就計。情報裡的核心時間、地點稍作修改，送出去引開日軍的注意力，同時把羽生私自泄露機密的痕跡留下，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中野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此刻他已是騎虎難下，不聯手，今日便是死期；聯手，尚有一線生機。
“好，我聽你的。”
兩人迅速分工，中野和利用職務之便修改情報細節，蘇然則負責更改傳遞渠道，將假情報送出。
本以為天衣無縫，可他們低估了羽生的陰狠，那份真情報裡，藏著隻有羽生和軍部高層才知曉的暗記，哪怕修改了關鍵資訊，暗記依舊存在。
行動當晚，日軍憲兵隊依照羽生的佈置，在假接頭點撲了空，卻通過暗記追查到了情報流轉的痕跡，雖未傷及核心人員，卻也暴露了數個隱蔽聯絡點，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更致命的是，羽生私自動用軍部絕密情報試探下屬的事，被軍部督察抓了正著。
行動最終徹底失敗，真情報的泄露驚動了軍部高層，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訊息傳回特高課，佐藤大佐當場震怒。
頂層的長官辦公室裡，佐藤一把將那份惹出禍事的情報狠狠摔在羽生的臉上，紙張邊角刮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淺紅印子。
“八嘎！”佐藤的怒吼震得窗戶都在發抖，“羽生！你好大的膽子！軍部絕密情報，你竟敢拿來當試探的籌碼？”
羽生臉色慘白，垂首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辯解。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愚蠢，城郊佈防險些暴露！聯絡點受損，皇軍的計劃全被打亂！”佐藤指著他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我看你不是精明，是瘋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若不是看在你往日的功勞上，我現在就把你送交軍法處！”
羽生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隻能不斷低頭：“大佐閣下，我錯了……我隻是想揪出內鬼……”
“內鬼沒揪到，你先把帝國機密捅了個窟窿！”佐藤氣得胸口起伏，“滾！立刻滾出去！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宿舍一步！”
“是……是！”
羽生狼狽不堪地躬身退出，往日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隻剩滿心的惶恐與悔恨。
他精心設計的試探，最終成了刺向自己的刀，而他至死都不知道，這場局裏，敗給他的，是中野和與蘇然悄無聲息的聯手。
羽生臉色慘白，垂首噤聲，再無半分之前的得意與算計，隻剩狼狽與惶恐。
走廊盡頭，蘇然看著羽生踉蹌離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一局，雖未全勝，卻也斷了羽生的爪牙。
而他們的路，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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