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這裏以後會聽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嗎?
走一步算一步吧,隻能說中國人能進來的一定是日本人把控住的區域,也不知道其他人潛伏得怎麼樣了……
思緒回籠,蘇然表麵看著書本發獃,實際心緒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這裏的幾個姑娘,看來個個背景都不簡單呀。
日本人把她們扣在這兒,哪裏是真缺人手做事,分明是把她們當成活的籌碼。
親人在外麵越有用,她們在這兒就越“安全”,可也越身不由己。
看著光鮮,不過是籠裡的鳥,拴著一大家子的命呢。
靠窗坐的叫胡珊珊,穿一身時髦洋裝,燙著捲髮,口紅塗得又濃又艷,幾乎蓋過了原本的唇形,看著就紮眼。她哥是滬上警察蜀的一個行動隊隊長,在偽警裡也算有頭有臉,所以她平日裏走路都抬著下巴,看誰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一看就不太好相處。
蘇然想著剛進來時,出於禮貌對著她笑了笑,她隻淡淡掃了一眼自己,扭頭就跟別人說話。
章菊芬打扮得溫婉些,看穿的衣服料子卻都是上等不常見的。她二叔是上海商會副主任,跟日本人和各路人馬都吃得開,她在日軍這裏大部分人都要給她三分麵子。
最讓蘇然上心和忌憚的,是這個許晴娣。
麵上長得柔柔弱弱,說話輕聲細語,可蘇然看著她的一雙眼睛卻總像藏著點什麼。
在她的心聲裡,是日軍這邊某個中尉的情人。放在這裏看似普通文員,實則半是文員,半是眼線。
四個人擠在一間辦公室裡。
蘇然很快有了決斷,
胡珊珊高傲,章菊芬圓滑,許晴娣深藏不露,隻有自己,表現得一臉單純稚氣,不像是會主動來憲兵隊上班的樣子。
許晴娣私底下問過自己為什麼要來憲兵隊做事,蘇然當時就推脫給哥哥,是他讓自己來的,直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欲表現其實自己不太想來的意思。
許晴娣當時內心還猜測,可能是哥哥想拿自己妹妹做人質向日本人示好……
蘇然最近每天默默上班下班,心裏早已利用心聲裡的隻言片語把三人的底細盤了一遍。
可表麵的她依舊是那副安靜,勤快,單純不多話的樣子,低頭整理檔案,擦桌子,沏茶,安安靜靜當小透明。
她給自己的人設是被家裏逼著來這裏做事情的大小姐,膽小怕事。蘇然想目前先用這個人設跟日本人相處著吧。
每天重複著枯燥的工作:
把一疊疊日軍用過的公文和廢棄草稿收攏,按日期捆紮好,
給普通檔案分類、編號、蓋章,再一一插進對應的檔案架。
謄抄一些無關緊要的通知、勤務安排、物資清單。
擦拭檔案櫃、整理書架、清點紙張筆墨、修補破損的舊卷宗封皮。
偶爾有日軍士兵或下級軍官進來放一些過期的檔案資料,蘇然隻安靜地遞過去,低頭應聲“是”“明白”“馬上”,從不多問一句內容,也不多看一眼對方的表情。
蘇然從不表現出好奇,也從不主動靠近禁區,也就是鬆本的辦公室。
她就像機要室裡一件不起眼的擺設,安靜,勤快,無害,打醬油。
蘇然每天都想著自己的潛伏在這好沒意思,有這個讀心術卻不能最大化的利用,可別的地方又進不去。
有空的時候,蘇然就跑去找中村惠子,跟她一起去見朋友,蘇然一方麵是想見見人拓展一下人脈,增加一下自己的籌碼與靠山,另一方麵是想能不能在她們那聽到有用的心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蘇然跟中村惠子越發熟悉,她也知道中村惠子是真心喜歡自己的,可每次蘇然總會有一絲絲違和感,不過被她藏得很好。
在機要室裡,胡珊珊她們喝茶閑聊,她就低頭整理紙張,不參與任何話題。
她們議論軍務,她就默默看書。
不過聽到什麼她就在心裏默默記下:
比如日軍那邊誰負責收發密電,什麼時段守衛最鬆,哪扇門常忘鎖,哪份檔案被反覆提起…….
看似渾渾噩噩混日子,蘇然也在這最不起眼的日常裡,一點點織起一張情報的網。
機要室的午後總是昏沉,日光透著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泛黃的卷宗上,連空氣都飄著慵懶的倦意。
三樓的幾個日軍靠在椅上抽煙閑談,聲音含糊,話題無非是酒和女人。
鬆本被叫去開會,親信副官也跟著走了,隻留下兩個哨兵守在他的辦公室門外,太陽透過走廊曬著,他們連眼神都透著鬆懈。
蘇然則像往常一樣,蹲在角落整理廢棄檔案。
她動作慢而細緻,把皺巴巴的廢紙一張張捋平,按日期捆好,日軍有專人檢驗後則統一送去銷毀。
蘇然指尖劃過粗糙的紙頁,耳朵卻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呼吸,腳步聲,茶杯碰撞,紙張翻動,心裏隱秘的想法,一切都在她心裏聽得清清楚楚。
蘇然覺得這又應該又是她潛伏以來,又一個最平常不過的一個下午。
直到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打亂了她的思緒。
一個傳令兵快步衝進來,把一份封皮印著“絕密·樹居計劃”的資料夾往小林鶴一的桌上一放,匆匆留下一句:
“鬆本少佐回來請立刻交給他。”
說完,人便轉身跑了。
資料夾就那麼明晃晃地擺在小林辦公桌中央,他也沒有鎖,沒有人看。
空氣瞬間像被抽幹了。
辦公室的幾個女人依舊在說笑,誰也沒多看那份檔案一眼。
蘇然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整理資料的指尖微微發涼。
她低著頭死死壓住眼底的波瀾,手上慢條斯理地捆著廢紙,彷彿對那幾個字一無所知。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等了這麼久的“樹居計劃”,猝不及防的出現在眼前了。
蘇然並沒有覺得這個掛名機要室會有這樣的機密。
因為心聲沒異常,所以她也沒有任何懷疑,所以她被這份突然的驚喜沖昏了頭腦。
雖然她清楚在這個刀尖上行走的地方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可這麼長時間的鬆懈,讓蘇然沒有深思其中的彎彎繞繞。
她慢慢站起身,端起桌上空了的茶壺,低眉順眼地朝水房走去。
路線恰好經過那張辦公桌。
一步,兩步,三步…..慢慢的挪動
她的腳步穩得沒有一絲異常,脊背挺直,目光溫順地垂著,像隻是例行去倒水。
在經過辦公桌的那一瞬,她的眼角快速的掃過資料夾。
封麵字跡、編號、保密級別、頁碼厚度
所有能看到的細節,全部紋絲不動的記在她的腦子裏,一字不落的記下。
僅僅一瞬,她腳步未停徑直走到水房,慢悠悠地倒水,水流聲嘩嘩作響,掩蓋了她急促的心跳。
她想自己自始至終,她沒有碰那份檔案一下,沒有多停一秒,臉上也沒有任何錶情。
等她端著熱茶回到角落,繼續坐下來“打醬油”時,
她以為自己這個最不起眼的打雜女工,已經在不動聲色間,撬開了日軍機密計劃的第一道縫隙。卻不知,自己即將落入深淵。
蘇然依舊垂著眼,指尖輕輕撚過一張廢紙,心裏隻有一個冷靜的聲音:
看到了,我白兔已經看到情報的蹤跡了。
蘇然心聲確認四周無人留意自己,一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輕輕落了地。
心裏悄悄一喜,機要室沒有想要的東西,那鬆本辦公室總有吧,那裏不是被掛名的,蘇然決定今晚就夜探鬆本辦公室,執行自己穿過來的第二次行動,第一個任務。
看來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她壓著嘴角,沒敢笑出聲,隻在心底偷偷樂了一下,像個偷到糖的孩子。
嘻嘻~~
等收拾好手頭的廢紙,確認再無遺漏,她換上一副平常下班的溫順模樣,低頭快步走出機要室。
一踏出日軍憲兵隊的大門,遠離了那雙雙銳利的眼睛,她感覺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腳步不自覺地蹦蹦噠噠,晚風一吹,心情甜得發飄。她輕輕哼起了熟悉的調子,聲音軟乎乎地飄在風裏~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看上去就隻是一個普通又開心的下班小姑娘。
沒人知道,剛纔在那間冰冷森嚴的機要室裡,她剛剛提前“開香檳”,準備夜探鬆本辦公室,想著晚上就可以看到了日本人的絕密樹居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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