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日本人的地盤,你以為那麼好進的?
他們向來奉行高壓屠殺、肆意處決的野蠻邏輯,他們不需要確鑿證據,不做耐心試探,僅憑懷疑,情緒不好或是威懾目的,就能隨意剝奪你的生命。”
“一旦你進去了,半步錯不得,做錯事死路一條,還不說嚴重的,被人發現你是內鬼那更是死路一條!!!”
蘇楚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在家安安穩穩,做你的大小姐不好嗎?你為什麼偏偏要往火坑裏跳??”
“哥,我必須去。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再說,你說那是火坑,你自己私下偷偷做的事情不也很危險嗎?”
蘇然看著哥哥緊繃又擔憂的臉,聲音輕輕的,卻字字都帶著重量。
“哥,我也不想去日本人的地盤,我也怕,我也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現在這世道,安穩得了嗎?大小姐能做幾天?”
她頓了頓,眼睛微微發紅,卻沒有半分退縮。
“為什麼那麼多的革命者要抗日?不是我們天生不怕死,是因為再不反抗,中國人就真的要亡了!!
我們的家園被占,同胞被殺,連小孩子都活在恐懼裡,連我們腳下的土地,都不再屬於我們。”
“我去日本人的地方,是為了千千萬萬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為了讓你能安心算賬,為了讓以後的孩子不用再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為了讓我們這個國家,還能有站起來的一天。”
“哥,我希望你能幫我。”
蘇楚握著算盤的手微微發抖,看著妹妹平靜卻決絕的眼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誠手裏的算盤珠子“嘩啦”一聲全亂了,他垂著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喉結滾了幾滾,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從小就犟,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可日本人的地方不是那麼好進的,能進去的一定沒有任何情報,你在那裏能起什麼作用呢?”
他抬眼時,眼底全是紅血絲,既有心疼,又有藏不住的無力:
“我天天跟日本人打交道,我比誰都清楚那是什麼地方,那些是什麼人?一步走錯,連骨頭都剩不下。”
蘇然鼻尖一酸,卻強忍著沒掉淚:“哥,我知道危險。
可如果人人都怕,誰來守這個國家?誰來救我們這些無辜的人?”
蘇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點溫和徹底被決絕壓了下去。
“日本人有個地方好進去,專門為他們辦事的人家屬留的,你進去了可是人質,能不能獲得你想要的情報還為時尚早。”
蘇楚的輕得幾乎被機器聲蓋住,卻重得讓他自己都喘不過氣來。
此刻蘇然沒有細思蘇楚的這句話,直到她進入了日軍的地方後才…….。
蘇楚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按住蘇然的肩,語氣沉重的交代:“但你記住,進去了不管能不能獲得情報,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進去後,少說話,多觀察,凡事保命第一。他們雖然殺人不講理,可現在還需要用得上我,不會輕易對你動手,你在那他們更能拿捏我。如果你要是出事,哥哥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蘇然眼眶一熱,重重點頭:“哥哥,我記住了。”
蘇楚收回手,重新拿起算盤,指尖微微顫抖,卻撥得異常堅定:
“這事我來安排,你等著訊息。從今天起,在家裏裝得乖一點,別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算盤聲再次響起,不再是清脆的算賬,而是一段隱秘而悲壯的征途,正式開始。
從哥哥那出來後,蘇然又去找了中村惠子,酒會上她的話,蘇然記在了心裏,也許自己可以利用一下她。
幾日後,在哥哥蘇楚的暗中打點下,再加上中村惠子的幫助下,蘇然一身素凈洋裝,被鬆本親自帶著進入了日軍憲兵隊機要室。
走廊裡靜得可怕,隻有軍靴碾過地麵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空氣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駭人氣息,牆上刺眼的太陽旗,讓蘇然每一根神經都綳得緊緊的。
機要室的負責人小林千鶴冷冷審視她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麵:
“機要室的規矩,不該聽的不聽,不該問的不問,敢亂說話,下場你不會想知道。”
“是,我明白。”蘇然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跟我來。”
小林轉身推開厚重的木門。
門內,一排排檔案櫃森嚴排列,空氣中充斥著油墨與紙張的味道,每一份卷宗上都印著刺眼的“機密”二字。
這裏是日軍的心臟地帶,藏著無數陰謀與殺戮,也藏著她此行唯一的目標。
從踏入這間屋子開始,她便不再是蘇然。
她是白兔,是埋在敵人心臟裡的一顆釘子。
機要室裡的日子,一開始遠沒有蘇然想像得驚心動魄。
此刻年輕的蘇然奉行槍打出頭鳥的理論,她以為行為越紮眼,越容易被盯上。
以為自己這樣乾乾淨淨的“打醬油”,反而是最安全的。
但蘇然並不知道,自己的的“乾乾淨淨”在這群殘暴不講理的人眼裏是多麼的詭異。
日軍向來奉行高壓屠殺、肆意處決的野蠻邏輯:
他們不需要確鑿證據,不做耐心試探,僅憑懷疑、情緒或是威懾目的,就能隨意剝奪生命,
正因為敵人殘暴且不講規則,蘇然想自己的每一步才如履薄冰,免得一句錯話、一個眼神、一次巧合,都可能給自己或家人招來殺身之禍。
但也就是蘇然現在這樣不成熟的想法才讓她後麵多次陷入危機中。
機要室裡中國文員一共就四個人。
進來後的蘇然才用心聲打探到,這裏說好聽一點,雖然名叫日軍機要室,但這實際隻是一個名義上的據點,實際上則是日本人為了拿捏滬上一些人設立的據點而已。難怪哥哥會說日本人的地方不是那麼好進的,能進去的一定沒有任何情報,自己在這裏能起什麼作用呢?
這裏的三個女生,都隻能算是“人質”,不是真的是請來給日本人做事的,有一個例外。
她們從踏進這裏的第一天起,身份就隻有一個“人質。”
她們的父兄,親人,都在為日本人做事,有的在偽政府,有的在商界,有的在情報外圍。人在日軍手上,他們才會聽話,纔不敢耍花樣,才會死心塌地替日本人賣命。
日軍隻要這幾個女人安安穩穩待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她們的家人就會有顧忌,做事會更賣力,也更乾淨。
而日軍不用多費一分力氣,就能牢牢攥住他們的命脈。這是最穩妥,最省心的控製手段。
至於能力那都不重要。
她們活著待在這裏,就是最大的用處。
真正的機密是不會進入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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