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機要室靜得隻剩筆尖摩擦聲,空氣裡卻早飄著火藥味。
蘇然正低頭整理剛送來的密電碼,一份標著急件的檔案突然啪地丟在她桌角。
章菊芬臉色不善,語氣帶著明顯的擠兌:
“蘇然,這份你昨天經手的密件,少了一頁附件,你自己解釋。”
一句話,黑鍋直接扣過來。
密件缺失,往小了說是疏忽,往大了查就是泄密或背叛。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黏在她身上。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眼旁觀,有人等著看蘇然這一次怎麼死。
蘇然連頭都沒抬,筆尖依舊勻速落紙,聲音淡淡:
“我昨天經手的密件,全部登記在冊,附件齊全。”
“齊全?”
章菊芬立刻拔高一點聲音,故意讓所有人聽見,“現在就是少了,不是你弄丟的,還是我藏了不成?”
她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步步緊逼:
蘇然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沒有怒意:
“第一,機要室檔案雙人經手和三次登記,我交接時簽字齊全,你現在才說少一頁,責任在誰,登記簿說得算。”
“第二,你一口咬定是我弄丟,證據拿出來。”
“第三”
她聲音微微壓沉,未說完的話停止了,因為
中野和不知何時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男人一身筆挺製服,袖口扣得一絲不苟,目光掃過全場時,所有人幾乎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他沒看章菊芬,隻將那份檔案輕輕放在蘇然桌前,指尖點了點頁角那枚不起眼的騎縫章。
“你說少的那一頁附件,”周蓔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竊竊私語,“昨晚例行歸檔時,我親自核對過,就在原處。”
章菊芬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硬是沒擠出一句完整話。
“中野先生,你、你不能偏幫她,明明就是少了一頁附件,我早上核對時清清楚楚的。”
“你早上核對?”周蓔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機要室歸檔檔案,非當班人員不得私自翻閱。
你今早未經報備獨自翻查密件,本身已經違反條例。”
他抬手,身後的勤務兵立刻將一本燙金封皮的登記簿攤在眾人麵前。
“昨天下午十七點十五分,蘇然完成交接,簽字確認,檔案完整無缺。
十七點三十分,你以再核對一遍為由,單獨接觸過這份密件,且未做任何登記。”
周蓔目光銳利如刀,直刺章菊芬,“從蘇然交接完畢,到你發現缺失,中間隻有你一個人碰過。
你說,是誰動的手腳?”
章菊芬腿一軟,幾乎站不穩:“我沒有!我沒有動過!!是她、是她早就藏起來了!!!”
“藏?”
一直沉默的蘇然終於緩緩開口。
她放下筆站起身,身姿挺直,眉眼間沒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
她走到檔案櫃前,指尖在第三層最裡側的一格輕輕一扣,原本看似實心的木板竟微微彈開一條細縫。
一枚薄薄的紙頁,正安靜躺在暗格中。
眾人嘩然。
“機要室每一份密件,都有對應的暗格備份。”
蘇然拿起那頁附件,輕輕放在桌上,
“我昨天交接時,怕人動手腳,特意將最關鍵的附件單獨入格,隻在登記簿最後一頁做了暗記。”
她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章菊芬,語氣輕淡,卻字字誅心:
“你以為扣我一個泄密的帽子,就能把水攪渾?
以為拉我下水,就能掩蓋你自己的問題?”
周蓔上前一步,與蘇然並肩而立。
他看都沒看癱軟在地的章菊芬,隻淡淡吩咐:
“帶走。
從現在起,章菊芬停職審查,徹查她近期所有經手檔案。”
勤務兵立刻上前,架住已經麵如死灰的章菊芬。
路過蘇然身邊時,章菊芬怨毒地瞪了她一眼,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機要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隻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輕響,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硝煙。
周蓔側過頭,目光落在蘇然臉上,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早就算到她會來這一手?”
蘇然垂眸,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唇角微勾:
“中野君不是也看得清清楚楚?
這齣戲,總得有人配合,纔好看。”
她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暗湧:
“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呢。”
章菊芬被架走之後,機要室裡那股緊繃到快要斷裂的氣氛並沒有真正散去。
旁人隻當是一場吃醋栽贓陷害落幕,感嘆中野君的魅力,隻有蘇然清楚,剛才那一場對峙,不過是她借題發揮掃清障礙的一步棋。
周蓔揮了揮手,讓無關人等各自歸位,自己卻沒有離開,隻是靠在檔案櫃旁,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手套,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蘇然身上。
“你倒是沉得住氣。”他聲音很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審視,“從她開口第一句,你就知道是圈套。”
蘇然低頭,將剛才找回的附件重新歸置妥當,指尖在檔案邊緣輕輕一撚,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在機要室做事,沉不住氣,活不過三天。”
她拿起登記簿,一筆一劃地補上剛才的記錄。
周蓔目光掃過那一頁,眸色微深。
“章菊芬背後有人。”
他淡淡提醒,“你今天拆了她的台,等於直接打了後麵那人的臉。”
蘇然合上登記簿,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坦蕩:
“那又怎樣,大不了殺了我。”
周蓔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這是不裝喜歡自己了,
有趣,不過周蓔沒在這裏追問。
“早點整理完下班。”他轉身走向門口,聲音輕飄飄地落過來,“今晚憲兵隊有行動,別到處亂跑。”
門被輕輕帶上。
機要室徹底安靜下來。
蘇然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章菊芬這一招,非但沒扣死她,反倒成了她最完美的掩護。
蘇然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筆,筆尖再次落在紙上。
隻是這一次,她眼底那層平靜之下,多了一絲鬆快,又多了一層更冷的警惕。
戲還沒完。
這局棋,才剛剛進入中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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