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周蓔立在陰影中，一身深色長衫，眉眼清冷淡漠，像深夜裏一彎寒月。
明明是危險時分，他卻來得從容。
蘇然無聲開門，讓他閃身進來，再迅速落鎖。
“你怎麼來了？”她聲音壓得很低。
“例行檢查。”
第二天
午後的咖啡館人來人往，留聲機淌出軟綿綿的調子，恰好蓋過桌下的暗流。
蘇然坐在靠窗位，指尖輕叩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看似閑散，實則將整條街的動靜都收在眼底。
不多時，一道清瘦身影推門而入。
一襲深色西裝，眉眼冷淡，徑直在她對麵坐下，像無數次普通碰麵一樣，自然得看不出半點破綻。
侍者上前，他隻淡淡一句：“美式，不加糖。”
全程沒看她一眼。
直到侍者離開，周遭人聲鼎沸，他才垂著眼，聲音輕得幾乎被音樂吞沒：
“昨晚，沒事？”
“有事就坐不到這了。”蘇然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底平靜無波，“站長派人去查過楓林路。”
神秘人指尖微頓，抬眸看她。
那雙平日裏淡漠的眸子裏，難得翻起一絲淺浪：“他怎麼會去查你？”
“查我又如何。”蘇然聲音清冷，“可能是靜默期間，不執行命令，還自執家法，清理內奸，不聽話了吧。”
他壓低聲音，“你這次表現太紮眼了，你的身份現在是你的護身符，也可能是你的催命符。”
蘇然沉默，自然知道葉昭他說的分毫不差。
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無人留意，指尖在桌下輕輕一動，一個髮夾，無聲滑到她手邊。
“拿著。”
他聲音低得隻剩兩人能聽見：
“這是那個家賊近期接觸過的人名單，縮成密語紙條。”
蘇然心臟猛地一縮。
這種級別的情報，一旦泄露，足以讓整條情報網傾覆。
他居然就這麼……遞給她。
“你從哪弄來的？”她聲音微緊。
“好了，你不必知道。”收回手，葉昭端起剛上桌的咖啡，眸色深不見底，“你隻需要記住家賊背後，還有一條大魚，就在軍統站裡。”
蘇然握著那枚髮夾，指尖發燙。
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金屬，直抵心臟。難怪自己剛進入機要室一直被懷疑，原來一開始就......
蘇然輕聲道，“軍統他們要一把聽話的刀，或者是棋子。”
葉昭抬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那就聽話。”
頓了頓，他一字一頓，壓得極輕：
“表麵聽話。”
留聲機的曲子恰好到**。
兩人對視一眼，再無多餘言語。
一個眼神，一枚髮夾，便已足夠。
片刻後，蘇然起身，將那枚髮夾不動聲色收進袖口，扔進空間，微微向他頷首，轉身離開咖啡店。
神葉昭獨自坐在原位，慢慢喝著咖啡，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輕輕一敲。
一聲輕響，在安靜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他微微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軍統不知道白兔的心裏早已悄悄轉向。雖在籠中，心已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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