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城,風裹著寒意鑽進蘇然的衣領。
蘇然壓低帽簷,穿行在狹仄的巷弄裡,腳步快而輕,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
她先去的是楓林路,自己與張宏恩的暗點,並沒有去軍統的裁縫鋪。
在來的路上,她早已給張宏恩發了密電。
心聲探查附近無任何異常,門被蘇然徹底拉開,她閃身而入。
沒一會張宏恩也來了。
沒有任何寒暄,蘇然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晰,不帶半分情緒:
“日軍即將啟動玉碎計劃的一部分。
子時城南鐵路樞紐。
醜時全城圍剿,按名單清剿軍統站與地下交通站。
寅時炸醫院、水廠、市政大樓,毀城斷後。”
張宏恩臉色驟變。
蘇然指尖在案板上快速點出七個位置,聲音更沉:
“炸藥藏在七處日資商行、私人診所,雙重引爆,一處失控全城聯動。
我們內部有日軍滲透潛伏的內鬼,在中層,所以我們任何大規模調動都會提前泄露。”
蘇然頓了頓,刻意加重語氣,也在替自己揪心:
“任務核心:子時前控製炸藥點,切斷臥底通訊。我隻傳一次,記不住,全城陪葬。”
張宏恩死死盯著她,眼神裡有佩服,內心還有一絲震動:“你怎麼拿到這種級別的情報?”
蘇然迎上他的目光,坦蕩得無懈可擊:“不該問的別問。信,就執行。
不信,後果你擔。”
她沒有停留,拿起頭巾重新藏好,轉身就走。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她聽見裏麵張宏恩響起的心聲,軍統這邊完成了。
走出巷口,冷風一吹,蘇然才發現自己後背已濕了一片。
原來這麼久了,自己還是如此的緊張。
蘇然不確定自己自己傳遞完情報後,來不來得及利用空間去收炸藥。
是的,她並沒有完全指望這兩撥人能夠救下全滬上的百姓,畢竟這隻是日軍玉碎計劃的一角。她要先傳遞情報方便兩方安排,自己再盡最大可能的潛入進去把炸藥收入空間。
蘇然在賭,早知道自已先將日軍炸藥偷走,讓他們沒有炸藥可預埋,現在就隻能在他們埋好之後利用空間去收走。
每一步都很考驗自己。
第二站,城北雜貨鋪,地下黨交通站。
這裏比裁縫鋪更險,昨天剛被日軍排查過,四周暗哨密佈。
蘇然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後牆,從一處早已鬆動的磚縫裏塞進去半片枯葉,那是安全通行的暗記。
片刻後,牆角的柴垛輕輕移開。
“進來。”
雜貨鋪內陰暗潮濕,一股米糠與煤油的味道。一個穿著粗布衫的老婦人坐在燈下,看似縫補,指尖卻始終靠近桌下的扳機。
代號“阿爺”。
“丫頭,你怎麼來了?這裏不安全。”阿婆聲音沙啞,卻滿是關切。
蘇然直接切入正題,氣息微促,卻依舊穩:
“日軍玉碎計劃,毀城、清共、斷後。時間點、爆破點、臥底、雙重引爆裝置,我全部帶來了。”
她語速很快,把軍統那邊不能說,細講的部分,在這裏完整托出:
“軍火庫、鐵路、市政、水廠、醫院……七個點,必須在子時前找到引爆器並拆除。
我方負責群眾疏散,切斷臥底電台,掩護軍統行動,兩邊必須同步,錯一秒,都完。”
阿婆的手頓住,針線紮破指尖都未察覺。
“訊息可靠?”
“用命擔保。”蘇然抬眼
老人沉默片刻,隻低聲道:“你們都要活著。”
蘇然心口一酸,別開臉:“疏散路線我記在腦子裏,現在口述,你記。一旦出事,我毀信,你們按預案走。”
她一條一條報出暗道,安全屋,集合點、撤退方向,清晰得如同刻在骨頭上。
每報一句,她就想起中野和在佈防圖前的模樣
指尖帶繭,眼神冷峻,卻在看她時,悄悄軟了一瞬。
“還有。”蘇然最後叮囑,聲音輕得像嘆息,
“如果我沒回去……別等,按計劃執行。”
阿婆猛地抬頭,眼神銳利:“你要去做什麼?”
蘇然扯了扯嘴角,撒了一個小謊,笑裏帶著一絲孤絕:
“我要去軍統那邊,等會要去軍統那邊聯絡點找一個我的同學傳遞這份情報,畢竟我們與他們陣營不同,所以可能需要耽誤一些時間,阿婆不用擔心。”
她沒有多說,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雜貨鋪的燈,在她身後緩緩熄滅,像一顆沉入深海的星。
蘇然從雜貨鋪出來,並未直接返回小屋。
她拐進一條無人的暗巷,背靠著冰冷的磚牆,緩緩閉上眼。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軍統和地下黨全力疏散,可七處炸藥、雙重引爆、全城聯動,僅憑兩方人手,根本攔不住日軍的玉碎計劃。
一旦有一處起爆,連鎖反應會在瞬間吞沒半個滬上。
她傳遞情報,隻是為了給百姓多爭一線生機,給他們爭取疏散的時間。
真正要斷根的隻能是她自己。
袖中指尖輕輕一動,意識沉向那片獨屬於她的隱秘空間。
裏麵安靜地躺著她提前備好的東西:黑衣、麵罩、短刃、還有幾瓶能瞬間迷暈大量守衛的藥劑和氣體。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最兇險的一步。
一旦被日軍發現有人憑空取走炸藥,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手握核心機密的中野和。
他會被釘死在內鬼的位置,萬劫不復。
蘇然迅速換上黑衣,黑衣下是化妝後的另一個樣子,隻露出一雙冷得發亮的眼睛。
今夜哪怕是自己死,屍體也不會出現自己的真容。
身形一矮,便融進更深的夜色裡,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她第一個目標,是城西那間掛著“日資商行”牌子的炸藥點。
此處守衛最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探照燈來回掃動,犬吠聲不時劃破夜空。
蘇然貼著牆根潛行,利用建築陰影與巡邏間隙挪動,呼吸放得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她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在提醒她
慢一點,再穩一點,錯一步,就是死。
摸到後窗時,兩名守衛正靠牆抽煙閑聊。
蘇然指尖微彈,兩道淡淡的霧氣無聲飄出。
不過數息,兩人身子一軟,直接栽倒在地,連悶哼都沒發出。
她翻身躍入,屋內一片漆黑,隻有牆角一盞小燈亮著。
中央的木箱堆疊如山,封皮上印著日軍特有的暗記,烈性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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